【界定】赴日参访散记
来源:    发布时间: 2016-06-23 10:50   2227 次浏览   大小:  16px  14px  12px
赴日参访散记

赴日参访散记(一)

中国佛学院普陀山学院  界定

一、缘起

五月下旬,我们学院收到一份中佛协的一份传真,标题是《关于中国佛教教育访日考察团在上海报到的通知》。原来中佛协组织了一个教育访日考察团,计划于65日至11日访问日本的东京和京都,与立正佼成会、大正大学、驹泽大学、立正大学、佛教大学、大谷大学、叡山学院以及花园大学进行教育交流。参加这次考察团的共计八家佛学院,分别是中国佛学院、中国佛学院普陀山学院、福建佛学院、闽南佛学院、杭州佛学院、四川尼众佛学院、峨眉山佛学院以及云南瑞丽菩提学校等。团长是中佛协副会长、中国佛学院常务副院长宗性法师,副团长是中佛协的副会长、云南瑞丽菩提学校校长诏等傣大师。全团共计28人,我们普陀山学院有三个名额,指定主管教学的副院长和教务长参加此次考察,按理说应由常务副院长会闲法师来领队。但这个时间段与2013级的研究生和2012级本科班赴云南参学的日期正好重叠,而会闲法师是研究生班的班主任,带队参学是必须的。既然如此,只得由我来勉强代理一下。这样,我与教务长能进法师、以及曾在日本长期游学的妙永法师,共同组成三人参访小组,到上海虹桥与大团会合,然后飞赴日本东京。

二、报到

六月四日下午,我们如期赶到上海虹桥机场附近的迦南酒店。迦南酒店不仅不好找,而且档次也不高,大约与旅行之类的酒店差不多,只能勉强能够住住而已,谈不上什么舒适度。中佛协的通知上写着是“虹中路361号”,但如果对上海的路形不熟悉,估计颇费周折。司机小袁说,这个地方他来过的,并拍着胸脯说一切包在他身上。可是事实证明他虽然找到了这家酒店,但多少还是走了一点冤枉路,起码选择的路况颠簸得厉害。

宾馆客房内设施简陋,显得很旧,书桌抽屉的拉手还坏掉一个。后来据中佛协国际部的李贺敏副主任说,现在出差都要严格执行国家规定的标准,每一笔支出都要进行财务审计程序,住宿标准也不例外。这就是说,即使你有钱也不能任性,不是说你想住什么酒店就住什么酒店,你得按规矩办事,除非你自掏腰包。

晚饭究竟是6点还是7点,直到现在我还是一头雾水。反正我们三人加上杭州佛学院的刚晓、照贤二位法师提前坐在了饭桌前。晚上并不是自助餐,而是吃圆桌饭。但既然我们来了,饭店总不能让我们空等,只好给我们提前上菜。此时并未见宗性法师以及其他法师的到来,我甚至以为有哪位大护法来供僧了。待到我们五人快吃到一半的时候,团长宗性法师、副团长诏等傣来了,后面跟着好多人。团长未到,我们倒先开饭了,总觉得有些歉意,但更多的则是对这家饭店有些怨言:你们是怎么搞的,连个开饭时间都没个准点儿!随着吃饭人员的陆续到来,竟挤了满满的两大桌。而饭菜似乎也不能及时供应,大约是我们吃得太过猛烈吧!

当大家吃得正酣之时,包间里进来一个胖男人,举着手机对着我们,不知是在拍照还是录相。我们迅速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神经都绷得老紧——该不会是别有用心的家伙吧!时下网暴民对出家僧人的生活细节的搜罗可谓无孔不入,稍不留神就会被逮着机会。于是我们立即起身制止,并向饭店方提出抗议。

经过了解,原来是虚惊一场。这个胖子是这家饭店的工作人员,大约是出于新奇,想拍点照在微信上显摆一下。然而这样的“显摆”的后果往往却是致命的,本来是简简单单的一些素饭素菜,有何新奇可言?难道还没见过和尚们吃饭?但这些照片或视频一旦落到那些别有用心者手里,经过改头换面,再来些邪恶的配音,后果将是怎样?在我们的要求下,那个好事的员工将照片或视频删除,方才平息此事。

吃饭本来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是和尚们吃饭却并不平常,一不留神还会上升为公共事件。故而出家人也得处处留神,关键时刻不必忍气吞声、息事宁人,而是要旗帜鲜明地站起来,使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三、开会

既然是团体出访活动,而且是赴日参访,在出发之前,将大家召集起来,交待些注意事项之类的提醒话,算是常理惯例。

作为团长,宗性法师作了开宗明义的讲话。他说,中佛协自换届以来,新一届领导班子共同认识到佛教教育的重要性,它关系到中国佛教发展的未来。这次赴日考察交流,可谓是中佛协全盘筹划佛教教育未来新篇章所迈出的实质性的一步,故意义重大。为圆满此次考察行程,宗性法师提出五点要求:

第一,充分认识此次考察的重要意义。中国佛教界目前对外交流较少,尤其是专题的佛教教育交流更少。此次组团对日开展佛教教育交流,可谓建国以来的第一次,为当前及以后从事佛教教育积累经验。

第二,此次将日本作为佛教教育考察的第一站,是因为日本佛教的根在中国。日本佛教教育历史悠久,在教育理念及办学规模等方面都比较成功,堪称佛教典范。今后当时机成熟时,中佛协还要组团去欧美国家的宗教界进行参访,看看基督教、天主教、伊斯兰教是如何办学的,借鉴他们的办学经验。借鉴不是照搬,而是要善于取舍比较。好的东西可以学,不好的东西就当作是反面教材,因此参访需要理性分析。在日本考察期间,希望大家多思考、多记录,带着任务去看,带着目标去学,“世事洞明皆学问”,只要我们处处留心,总会有收获。

第三,要多思考中国佛教教育现状。无论是中国还是日本,自古以来对教育都很重视。佛学院的教育质量如何,主要靠在一线从事教学和管理的法师们。佛教课堂式教育传到中国已有一百年左右,我们需要对这个百年,进行一次总结性的思考和分析。通过这些参该,可以将中国的佛教教育与日本的佛教教育进行一番比较,从中看看我们之间的问题和差距究竟有哪些。中国佛教协会从1992年就计划编一整套佛学院通用教村,直到现在也没有搞成功。从发展的角度来说,教材和大纲是处于不断变化的,没有一成不变的教材,也没有一成不变的学生。具体要看法师们教什么,怎么教;学生们怎么学,爱不爱学。当前各地佛学院图书馆的图书经费大多跟不上,学僧们的视野打不开,这就要求佛教教育的决策层拥有开阔的心胸和开放的心态,不囿于传统,不固守陈规。日本的许多佛教宗派(如天台、真言、净土)甚至将本宗40%的收入用于教育,这在中国佛教界是难以想象的。

第四,共同谋划中国佛教教育的未来。当前国内各级佛学院所面临的问题,基本上大同小异,最突出的问题是没有形成自己的办学特色。佛教界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一般社会大学需具备三种功能:即日常教学、学术交流和服务社会。佛学院培养的人才,需要具备“三子”:脑瓜子、笔杆子、嘴巴子。“脑瓜子”是指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不能人云亦云;“笔杆子”是要学会写点东西,比如年终总结、请示报告和各类讲话稿,毕业学僧们都能够拿得起来;“嘴巴子”就是要能讲经弘法,掌握基本的法事法器的唱念本领,使信众喜闻乐受。佛学院培养的人才不能与现实脱节,要样样都拿得起来,这样才能满足寺院和信众的期望。

第五,遵守团规,统一行动,统一步骤,注重礼节,维护中国僧人的在日本的庄严法象。

开会完毕,各自回房休息,一夜无话。

 



赴日参访散记()

一、初到东京

六月五日,中午1250分,我们顺利登机,目的地是日本东京的羽田机场。坐在飞机上等了许久,却发现飞机迟迟不愿意挪动。我可是守法良民,登机后首要事务,便是将手机早早地关闭。然而在飞机上白白地空耗半个多少时,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下午一点半左右,飞机总算顺利飘入云端。

我们乘坐的是JL082日本航空的飞机,一排9个座位,我的座位号是61G,这样算下来,这架飞机满员也能载个400人,算是大飞机了。既然是日本航空,日语是他们的母语,但中文他们未必内行呀。正在瞎琢磨之余,飞机广播里传来声音说:这架飞机上特意配了两名中国籍的空姐,大约是为了更好地为中国乘客服务吧。然而依我之见,这两位中国籍的空姐对她们同胞似乎也没有格外地礼遇,与日本籍空姐并无无致,只是与她们说汉语利索一点,仅此而已。

根据行程安排,飞机是1645分抵达羽田机场。羽田机场很大,宽阔的停机坪,远处的蓝天白云,加上各色飞机时而穿梭其间,组成了一幅静态的异国画卷。一看手表,时间好像还差着一小时呢!但我仔细一想:原来是日本时间比北京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这算是东京时间吧。飞机降落的姿态也并不漂亮,较为颠簸甚至有些倾斜,给人很不爽的感觉。

前来接机的是日方旅行社的一位女士,姓卢,大约在四十岁以下吧。她自我介绍说,她是东北人,来日本已有十六年了,算是半个日本通吧。她以前读的是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已合入清华美术学院),是读表演还是声乐专业的,没记住;但歌唱得还不错,算是女中音吧。在去酒让的路上,大家都鼓动卢导现场唱首歌。盛情难却之下,卢导唱了一首日文歌,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

大巴车很快驶入了一条海底隧道,很长很长。卢导说,这条隧道是2014年才通车的,长约34公里,大约需要行驶半个小时左右才能走到尽头。谈到日本的隧道,卢导顿时眉飞色舞,觉得日本的隧道技术位居世界前列,甚至连英吉利海底隧道也是使用了日本的技术。她举例说,日本从1964年开始,即着手修建北部的青函海底隧道。此隧道横穿津轻海峡,全长54公里,海底部分为23公里。从1964年动工,到1987年正式建成,前后用了差不多23年的时间。虽然中间经历了多次灾难,甚至还死了不少人,但日本人做事很有耐心,更有韧性,终于把这条隧道修成了。在那个时代,日本刚刚经历了二战的败局,国家百废待兴,在没有任何资金和技术外援的情况下,他们能够独立修建如此超高水平的海底隧道(据说两边合龙接口处的误差仅一厘米),这在科技界简直是场伟大奇迹。

二、入住酒店

我们依例是先吃过晚饭,再入住酒店。晚餐也比较简单,不像十多年前到广岛时,每顿饭都吃得极其复杂。日本饮食对于我来说,早已习惯,也谈不上吃不饱之类。个人觉得,日式餐与中式餐最大的区别,乃是一个以蒸为主,一个是以炒为主。从口味上讲,炒菜更为可口;然从营养角度来说,则是蒸煮出来的菜肴更胜一筹。

饭后去酒店,这个饭店位于东京不太繁华的区域,日文“サンシャィンシティプリンスホテル”,翻译成中文,叫“池袋太阳城王子酒店”。我们住在第25层,房间很小,差不多是上海住的迦南酒店房间的3/5大小,十分拥挤;而且房间也比较矮小,估计也就2.3米高左右。在卫生间淋浴时,如果个子达到一米八以上,就可能触头。卫生间里的马桶好像挺先进的,带自动感应,而且好像还带有加热功能。难怪国人都争着抢着跑来日本买什么马桶盖呢。不过有一点,我们住在25楼,水压充足,开到底,绝对是一种水压按摩。这家酒店的热水估计能达到60度左右,感觉很烫手。据说日本的自来水可以直接饮用,这个我倒没试过。但是晚上刷牙时,自来水并没有一股浓厚的漂白粉的味道,却是事实。回国后在网上查阅了这家酒店的相关资料,但知它的对外价格都标在25000日元/宿,相当于人民币1500元。酒店的地理位置较佳,离池袋很近,只需5分钟的路程。出了酒店向右拐,便是一个大型商场,里面各色物品一应俱全。日本之行虽短短几日,然还是得出一个经验:倘若你去购物,如果直线距离不是很远,建议还是步行为上。如果你选择坐车,原本5里的路,一不留神就可能变成了50里,因为东京的单行线真的很多。

入住酒店后,与能进、妙永二位法师去附近的街面走走,总体感觉不错,用手机顺手拍了一些东京的夜景图片。无论是便利店还是超市,服务态度都不错,总是热情周到而不厌其烦,没有遭遇到冷冰冰的不耐烦。街上马路狭窄,大街上行驶的汽车,以及行人,都绝对地遵守交通规则,绝无乱穿马路之嫌。而且东京虽说是大都市,除了红绿灯多了一点外,堵车、塞车、飚车现象却绝少见到。从东京到京都,这一路上,我几乎没有听到一次汽车鸣喇叭的声音,难道我们的旅行车隔音太好?街面上的垃圾摆放的十分整齐,而且每只垃圾箱都擦拭得很干净,箱桶内也没有什么异味。街上干净清爽,一切是那么的紧凑,一切是那么的有序,即便是来往熙熙攘攘的人流大军,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你站在客房的窗前,似乎在欣赏着一部当代日本无声电影。细忖一番后总是觉得,日本人骨子里似乎有着这样的东西:规则与服从,一切按既定的规则去做,绝对地服从,无条件地遵行。自律——尽量不给别人增添麻烦,这是日本人奉行的立世法则。无论男女,在着衣穿戴上似乎没有过多的奢华,但浑身上下总是收拾得绝对的干净清爽。男人们无论是西装革履,还是身着短衫,都显得很有条理,甚至连走路都显得有板有眼;女人们几乎不化妆不出门——但绝非浓艳,而是将淡、素、雅融为一体。貌似用“精致”来形容,倒也贴切。记得去年在泰国曼谷机场安检时,见到一行人等,那种装束与气质,一眼便知是日本商务人士。

在灯火并不灿烂的东京街上,我一直边走边思索:日本人虽与国人长得很相像,而且深受中华文化影响,但时至今日,相貌虽相仿,然而骨子里去是形同陌路,大相径庭——他们的价值观、处世风格以及人文大环境,与中国已不可同日而语了。当你行走在日本大街上,那些随风舞动的红红绿绿的彩旗上,虽然印着都是些似曾相识的汉字,仿佛置身于国内;但当你近距离地与日本人接触之时,你便会真切地感受到:日人所谓的“脱亚入欧”,早已成为不争的事实了。

 



赴日参访散记(三)

66日。按照考察日程安排,今天的行程主要有两个,上午参访立正佼成会(学林);下午参访驹泽大学。行程比较紧张,但内容却十分丰富。

一、立正佼成会

立正佼成会属于日本法华系中的一支,实际上与日本最澄上人创立的天台宗有着一定的渊源关系。该会创立于昭和13年(1938),位于东京都杉并区和田二丁目。其开宗祖师是庭野日敬(19061999),现任会长是庭野日旷(钅+广,1938~);而次代会长(相当于执行会长)是庭野光祥女士(1968~),是庭野日旷会长的长女。据对方介绍,中国佛协前会长赵朴初居士早在1961年就曾拜访过该会,与该会有着很深的情谊。

立正佼成会与中国佛教协会,以及各省级佛协和一些大寺院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今年10月中旬将在宁波举行第19次中韩日佛教友好友流会议中国大会,该会的庭野会长亦在受邀之列。这个团体是典型的日本居士佛教团体,里面基本上没有见到出家僧人的身影。不过日本僧人除非举行法事仪式,否则在日常着装方面与世俗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我依稀地记得在一次聚会上,佼成会的理事长自称说他也属于出家僧人,但是我们丝毫也看不出他于僧人有什么瓜葛。时至今日,日本佛教界弄得僧俗不分,身为佛教徒,我们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立正佼成会主体建是大圣堂,建于1964年,依山而建,高九层,采取仿印度建筑风格,同时也融合了一些基督教教堂的部分建筑风格。中奉释迦牟尼佛本尊,3米多高;佛像前有两层帏幔,幔顶是粗壮的金色菩提树、其下为飘逸飞行的飞天祥云,再其下是两只翩翩起舞,形成半圆状的巨大凤凰图案。见着我们对圣堂拍个不停,日方人员很为难地说:诸位尽量不要对着佛像本尊摄影呀,那样显得有些不太恭敬;如果确实需要拍摄,那就请将闪光灯关闭吧!我们只顾自己参观的兴致,却完全忽略了日方对本尊释迦佛的宗教感情,真是歉疚!

今天是周一,貌似是该会的休息日。但也可以见到一些居士斜披绶带——据说是简易的袈裟,在三三两两地礼佛祈祷。九点钟时,我们来到一层大圣堂参拜,居士们举行了简单的诵经仪式。在台下的座位中,我们不经意看到了一些来自南亚的信徒。随着高亢的管弦音声响起,整个圣堂顿时显得庄严肃穆。我倏地出现一种幻觉——这里已超越了传统意义上的佛殿或佛堂,仿佛置身于西方基督教堂里的圣诗歌咏氛围之中——亮响的音乐,静肃的信众,缓缓升起的帏幔……这一切与西方教堂里的礼拜奏乐意是那么的相似,简直是如出一辙。

此时,在居士们洪亮的诵经声中,我们也不自禁地当胸合掌,心中默念一遍“心经”。对于这些程式性的仪式,是为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的刻意安排,还是例行性诵经,不得而知。日人善于“造景”,亦善于煽情,且非常在意客人的反应。见到我们对他们的圣堂以及本尊表示出敬意与赞叹时,他们的脸上始终回荡着惬意的笑容。

日方为我们考察团准备了庞大的汇报团。首先由常务理事中村宪一郎先生介绍了该会的历史沿革。该会迄今已有78年的历史,现今有120万个家庭信徒,拥有270万信徒。以信奉《法华经·方便品》为根本经典,为在家佛教团体。该会在国内有238个分会,在国外也有67个布教点。

该会认为,“世界即真实”,主张在日常生活中修习并体现八正道、四谛和六度法门。他们提出的口号是“入会即成为布教者”,将佛法视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努力将佛教中的“诸行无常”、“诸法无我”进行深度的体验,并努力践行菩萨道。

该会的三大特征是:一是孝敬老人和长辈;二是供奉祭祀先祖;三是行菩萨道。今年秋天该会会长将举办一次大型的讲座,主题共有两个:一是学会感恩,二是让周围的人欢喜。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会让每个人都能获得成佛的机会。

关于佼成会的教义,该会习学部的副部长向我们介绍说,主要是让会员们学习智慧的获得,在生活中慢慢得以提高,并让每一位会员努力适应时代的变化,把学习到的智慧应用到实际生活中去,从而进一步地发现智慧,使信众的智慧不断增长。在信仰中生活,在生活中信仰,这是便是该会的主要教义。

该会的佐佐木先生详细地介绍了立正佼正会的一些具体情况。

(一)教育方针。

1、教育理念。释尊的教育的本意即是一乘教育,此即是《法华经》的主旨思想。院内种植为数众多的含苞待放的荷花,亭亭玉立。荷花非常美丽迷人,然而供其生长的土地与淤泥则是污秽不堪的,令人较为反感。但正因为这些污浊的泥土才能培育出如此美丽的荷花。立正佼成会的理念即是在污浊的现实生活中成就自己清净的修行。故本会主张一乘教育。

2、为了充实主体性而构建新的教育制度和教学体系。北至北海道,南至冲绳岛,共有238个教会。它们处在不同的文化氛围和文化体制中,在四年前,佼成会开始革新现有的教育制度和教学体系,努力适应不同地域和风土人情的文化。

3、自从实行了新的教育体制,并实施了一系列的具体措施,当前所面临的是迎接佼成会成立100周年,并努力持续健康发展。

(二)教育目的。

1、人生观的确立。根据佛法及《法华经》和一乘教义来构建人生观。人生观指祖先供养和对老人的孝敬,它们与人生观相辅相成。

2、基于佛法的现实,从而救度众生。此处的“救”有多种含义和解释。对于贫穷而言则需要金钱的帮助。但时至今日,即便是那些贫困的人,也需要得到家庭的温暖和社会的关爱。

3、为了更好地创造社会和独特的世界。此即菩萨生,比如上个月(5月)15日佼正会呼吁募捐,熊本大地震时我们也认真地组织了信众们捐款,并去灾区做义工。

(三)培养人才的目标。

庭野日旷会长提出,要构建明快的、优雅的、温和的人才。

(四)具体的教育方法。

理解教义的方式,实践,接纳,习得(掌握)。

主要有集中面授教育、相关关联、共同进步。大家相互交流,相互促进。“入会者即布教者”,用佛法去教化身边的每一个人。通过接触,对另外的人提供建议和方法,从而得到佛法的智慧。

(五)自我启发。

1、通过学习《法华经》而得到启发;

2、学习并领会开祖或会长的讲话,是提高自我启发的重要途径。

(六)教育体系图。

1、会员教育。学习《佼成》杂志上开宗祖师及现任会长的讲话。例如庭野开祖的《相互尊敬》一文说:

如果仔细倾听年轻人内心的想法,就会发现为“想要变得更坦然一些但总是做不到”而烦恼的人还不少呢。尽管平时有这个想法,可到了关键时刻却产生了抗拒,之后却会“啊,又犯了!”追悔莫及。这里我想给总是后悔的朋友一个建议,那就是要懂得什么是坦然的关键要素。

所谓坦然,首先就要欣然纠正自己的错误。接着,按照教法立刻执行去做……我们把具有丰富知识的人称为有教养的人,那是因为他们是用丰富的知识将自己的内心耕耘地相当柔软,成为坦然接受周围意见的人,因此会受到周围人的尊敬。

                                                                                      ——开祖随感8 P.228-229

类似这样的开示很多,绝大部分都通俗易懂,好像是在拉家常。这恰恰是契合普通民众口味的一种弘法形式,非常值得我们去学习和借鉴。

2、立正佼成会教师资格的确认。教师需要掌握:仪规、教理。

3、劝请教育。对那些刚入会的,让他们来大圣堂参拜,或请小的本尊佛像回到家中供养,从而实现劝请。

4、役别教育。

即各个派别的教育,对主任、会计、组长、普通役员的教育和培训。

1)专门教育;(2)部门教育。

5、现场教育。

6、自我教育。

7、会员教育。主要是佛教小乘教义。

1)概要。

2)三种课程的构成。

A.对于新入会的会员,一乘教育的根本,主要有三种:捕捉苦的方法;度苦的方法,以及如何为他人做贡献。如何快乐地度过人生,在生活中遇到的种种艰辛与痛苦如何度过。树立缘起观思想。

通过一些音像资料,观察生活中的苦,对我们的启发是什么?为什么有苦的产生?学习三次,每次两小时。

B.教师资格取得的方式。全部掌握一乘教义,并结合自己的实践,从而得到自己的心得体会。对于“佛性”,需要自己去学习和揣摩;学习佛法的慈悲观,最后写一份工作总结(相当于毕业论文)。学习12次,每次2小时。

C.对已经获得教师资格的,需要加深对一乘教义的理解和信心,全面掌握教化众生的实际本领。时间为三天,需要住宿两夜,共6次学习。

3)特征。并不是知识教育,它绝非重点。而是侧重于每个人的关注点,尊重每个人的自身特点,在生活中加以实践。

4)运用。

A.会员教育及教师在国内238个全部实施。

B.在国内26个支教区实施,由总部派出的老师去专门培训各个教区的教师。

C.海外区域视具体情况而分别实施教育。

5)结束学业时,由庭野会长亲自颁发证书,并记录在案。

(七)关于会员费用及会员义务。

1、费用。

不会向会员索取相关费用,但在各教会设有功德箱,会员自愿捐助。入会费为每人100日元,每月的会费为100日元(佼成杂志费用)。

2、义务。

1)加入的会员都要接受规定的教育。从普通会员到取得教师资格,一般需要2年时间。

2)会员每月需参加会里的讲座或课程,即每月的1日、4日、10日和15日,共四次。

3)参加法座的义务;

4)值班日(义工日)的义务,每个会员必须参加。

(八)学林教育

该会的有独具特色的“学林”教育,创立者为开宗祖师庭野日敬。该校校长庭野统弘对该校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他说,《法华经》中的佛陀教义,体现在大圣堂中,其主旨为“重建社会,救度人类”。学林的规模很小,少则几十人,多则百余人。但是该校宏愿很大,时刻怀揣着开祖的教诲。

1、功能及学制。学林主要培养教团的干部阶层,为教化大众培养领军人才。其中本科为2年零8个月,分配到本部的各个教室中任职;另外一部分到国内各支部或国外会务机构进行研究。1974年以前学林主要以男生为主,后来专门成立女子专修科,1994年专修科改为方术信息专门学校,迄今毕业已有一千余人。

学生分布为要在两个区域内,一是首都圈,以东京为中心;二是关系圈,以大阪为中心。

2、庭野会长对学林的期待。

1)培养学员的自觉心,增长菩提心,将行、学二道完美地结合起来。

2)通过老师的教导与自己的学习,将老师的经验化为学生自己的体会与认识。

3)培养人才的重要性。《管子·权修》说:“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百年之计,莫如树人。”要求学员具备“法华精神”,真正的学问在于培养真实的人,做到悲智圆满。

3、学林的本科教育。

学林经历了52年风雨,迄今共培养了约4万名毕业生。2009年将本科校址迁至距此四十公里的青梅市,那里远离大城市,对行持有帮助。本科教育为2年零8个月。每年4月招生,两年半后的12月毕业。

4、独特的“寮生活”。

“竂”,类似于中国禅林的“大寮”,或大通铺,即很多人共同居住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修行,共同探讨,共同进步,亦即让学员们集体生活。不仅是课堂中,课余之际更是相互切磋交流,这是见效非常快的一种修行方式。

学员们四个人住一间,每天五点半起床,打扫卫生,诵经,轮班自己做饭、值班,生活很清苦。房间里没有空调,夏天很热,冬天很冷。这样做的目的,让他们充分感受到生活的艰辛和季节的变化。通过吃苦的方式,培养学员们发现自己家庭生活中所没有的东西,并看到别人的闪光点,不会自卑,发现了以前不知道的自己,扭转了以自我为中心的现实人生观。大家彼此之间以“寮”这种形式进行碰撞,从起初时的不和谐中学会忍从与让步,使自己最终得以成长与完美。庭野会长将这种现象概括为:虽是不同乐器,但合在一起,却可以演奏出一曲永远没有终结的美妙交响曲。

5、学林本科学习内容。

1)注重身口意三业的熏陶与历练,将《法华经》奉为根本经典,将八正道、四圣谛、缘起法、六度列为学习的主要内容。

2)第一学年,学习开祖讲话,内容为解释《法华经》的内容;第二学年,重视实践,将《法华经》的内容用于实践当中;第三学年,布教实习,并撰写学林毕业研究论文。

3)法座——立正佼成会的生命,类似于印度佛教中的“竭磨法”。具体修法是:大家坐在一起,围成一个圆轮状的圆圈,各自将自己的烦恼和痛苦,轮流向大家进行倾诉,并视他人的烦恼为自己的烦恼。最后“法主”或“座主”将各种现实苦恼与佛法结合对照,并提出合理化建议。这个建议称之为“法座之结”。

4)遗文讲座——即日莲宗遗留下来的文献(如庭野日敬的《法华经新释》以及对《法华经》所发表的各类观点),通过学习,加深了对《法华经》的理解。此外,还有《法华经》的成立史以及佼成会的成立史讲座。

5)法事活动的练成(化教练成)。即通过参访其他宗教,使自己学习成果得以提升。如去中国天台山的国清寺进行参访,在那里与国清寺的法师们一起坐禅和出坡。通过交流,获得新的弘扬佛法的底气。

根据蓝吉富的《二十世纪的中日佛教·日本日莲系新(兴)宗教应用传统佛法的态度与方式》一文,现将立正佼成会的相关要旨总结如下:

(一)立正佼成会之特色:

1、是纯粹的在家居士组织;

2、凡入会会员,不需抛舍以前的宗教信仰;

3、超脱任何政党,但支持合乎本会理念的政策及从政者;

4、都市型宗教;

5、设有“学林”培养干部,并以培育国际人为目的,选送毕业于学林的学生赴世界各大学深造,学成回国后参与国际和平活动与援助发展中国家。

(二)该会的态度与行事方式:

1、以《法华经》为根本经典,并兼及于《无量义经》与《观普贤菩萨行法经》。庭野日敬的《新释法华三部经》是该会在佛教诠释上的准绳。

2、以释迦佛为该会本尊,并以本尊为宇宙真理及常住不灭的根元式大生命。

3、该会也讲究归依三宝──佛法僧。但对三宝中的“僧”,解释为“正当的伙伴”,而非“出家之比丘”。

4、该会是在释迦教法之下的一种实行于日常生活之中的“实践宗教”。会员平日应实践慈悲行、礼拜佛性,及菩萨行。如果生起不应有的错误心念或错误行为时,应在该会所经常举行的“法座”、“小组座谈会”中反省与忏悔。

5、该会聚会时所宣讲的佛法,有时也采用早期佛教之四谛、八正道、三法印、十二因缘,及大乘的六度思想。

6、该会在每一年或二年,会制定一种教团的基本方针作为教团的弘法准绳。譬如昭和五十年(1976)的基本方针是“开显佛性”。要会员悟到自己的佛性,并礼拜所有人的佛性。开显自己和他人的佛性,以我们所处的世间为净土。昭和五十三年(1979)的基本方针是“普门示现”,期许会员学习观世音菩萨的行为,彻底怀抱慈悲心,向众生伸出救援之手。

通过立正佼成会的参访,对我们今后从事佛教居士教育,有着非常实用的借鉴意义。

二、驹泽大学

驹泽大学在日本佛教院校中,似乎是排名比较靠前的私立高校。相关介绍说:“在日本佛教界所创办的众多大学中,位于东京的驹泽大学与位于京都的龙谷大学一起享有着最高的声誉,无论是佛学研究还是综合实力均为最高水平,两校在日本被并称为‘佛教系大学之东西双雄’”。该校简介上说这所学校创办于明治15年(1882),迄今已走过134年历史。作为综合性大学,该校现拥有7个学部(院系),下设17个学科(专业),学生大约有1.6万(包括研究生)。

该校属于曹洞宗所创办,故当时的名字叫“曹洞宗大学林”。在人手一册的学校资料里写着:“明治十五年九月三十日落成;同年十月十日开筵;讲堂:间口十间,奥行九间;生徒寮:间口四间,奥行十五间,三栋共;境内地三千坪余。”说明当初的规模也并不小,除主体建筑和附属建筑外,尚有一万多平方米面积供学生们自由活动,比现在国内一些小规模的佛学院要大多了。

但网络上一些介绍说该校创办于日本的文禄年间(15921596),于江户的驹硡吉祥寺开创之栴檀林,以及芝青松寺之狮子窟为其渊源,迄今已有424年历史。但当时只是属于“学林”性质,也就是一个专修班性质的学校。明历3(1657)中国名僧陈道荣来日本在此讲学,学校乃名为“旃檀林”。校方在介绍时,也谈到过这段历史,并指着画册中吉祥寺旁边的水道桥说:别看这普通的水道桥,想当年可是进出吉祥寺的唯一通途,连天皇和将军们,都不知道走过多少次呢!

我们注意到,日本许多佛教类大学,在办学纲领方面,与我们普陀山学院的“院训”有很多相似之处。我们的院训是“常随佛学,信行合一”,而驹大的办学纲领则是“行学如一”。须川法昭理事长对此介绍说,此处的“行”,是“只管打坐”(专心坐禅)、“修证一等”(道元禅师语),它不仅仅是指道德的,日常的行为,更意味着“通彻身身本来面目”的行为(能够贯彻和坚持人之根本的行为),指导通过“只管打坐”才能体会获得的境地之“行”,从而培养出“真己”人才,就是能够真正认识自身的人才。从这里可以看出,“只管打坐”它是一种平和、专注心态的培养与历练,而“行”是这种心态的现实体现。而从修行层面看,这个“行”,就是“诚信敬爱”;这个“学”,就是学习大乘菩萨的“自利利他”精神,将“诚信敬爱”落实到现实生活的点滴之中去。这与我们普陀山学院的“信行合一”,似乎也有一些不同。

该校的校长广濑良弘是位历史学家,他向我们介绍了驹泽大学的历史沿革及学科状况。

1、从校训中不难看出,驹大在研究佛教义理的同时,更加注重于生活实践。例如教导学生心怀慈悲,即如何懂得他人的合理诉求,并用心去体贴关心他人。将坐禅和佛学知识列入所有院系的必修课程。由于该校是综合性大学,虽属曹洞宗所创办,但其毕业生在就业方向上却不一定与佛教有关联。

2、学生需要懂得佛教的基本理论和禅的智慧。校长介绍说,日本寺院大多数是家庙,当前日本寺庙都生活得很不容易,需要信众的支持,自己也要懂得如何去经营寺庙,否则无法生存下去。僧人们必须时刻奋斗,即使拿到博士学位,也无法顺利拿到方丈的任职资格。

3、除了理论课程外,修禅也可以获得学分。每周一次禅修,每次90分钟(其间分两节,每节40分钟,中间10钟跑香)。若坚持一年禅修,可以获得4个学分。

4、禅堂。我们在校长的带领下,参观了该校的禅堂。这座禅堂与中国禅寺的禅堂并无太大区别,它在古时日本,将禅堂定位为吃饭、睡觉、打坐三位一体的主要修行场所。而坐禅方式与我们有很大的不同,即曹洞宗所提倡的是“默照禅”,背朝外,面朝里的一种面壁坐法。正因为背后无靠,故坐禅时需要打起一百二十个精神,否则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从禅凳上跌落下来,那样很是危险。所以校长介绍说,在镰仓时期,在禅堂打坐时睡觉(昏沉)或打妄想(掉举),道元禅师就会用自己的草鞋击打放逸的僧人。道元禅师之后,逐渐改用中国式香板来棒喝。由于香板薄且宽,打在僧人背上的时候不是很疼,但打得很响,几近响彻禅堂,令每一位习禅者惊怵不已。校长让一位曾在中国留学过的博士生现场为我们进行“默照禅”的习禅演示,其坐姿笔挺,且程仪规范,深得我们赞叹。

5、图书馆。驹大图书馆建于明治37年(1904),至昭和47的(1973)已具规模。馆人共藏书100万册,其中佛教类图书达6万余册。馆内座位能同时容纳1400多人阅读,每天可以接纳30004000来图书馆学习。图书每年使用41万人次,借出9万多人次。现在已建立电子图书库,有些资料非常珍贵,达180余种。据馆长介绍说,许多中国人来些拍照和复印。

回来后看到杭州佛学院的刚晓法师写的随行感想,他这样写道:“驹泽大学虽然是曹洞宗创办的,也还有坐禅等等,但现在他们确实成了学术一路,有很多地方已经成了佛教的反动,几乎成了修剪菩提树集中地,虽然这个观点现在有些没落,但对佛教的震动实在太大。”走学术一路确属事实,否则他们在强手如林的日本各大学中根本无法立足;至于是不是“成了佛教的反动”以及“修剪菩提树集中地”,倒是不得而知。相比于立正佼成会,我对这种纯粹办学的模式,似乎并没有过多的热情,虽然他们所标榜的口号十分响亮。



赴日参访散记(四)

六月七日。今天的参访任务有两个,一是大正大学,二是立正大学。

一、大正大学

一提到“大正”两个字,总觉得与日本的《大正藏》有着某种内在联系。至于二者有无联系,却不得而知。接待我们的是:

校长大塚伸夫先生、副校长小岛知善和木元修一先生,校长助理盐入法道先生以及综合佛教研究所所长野口圭也先生。

1、历史沿革。

该校创办于明治18年(1885),迄今已有90年历史。该校由天台、净土、真言三宗所组成,即在明治20年(1887)由真言宗新义派大学林、宗教大学(净土宗)最初设立,在大正三年(1914)私立大学智山劝学院(天台宗)又加入其中,至大正14年(1925)年时,逐渐形成现代意义上的大学。到大正15年(1926),第一任校长泽柳政太郎博士正式走马上任。

2、大塚校长。

日本大学的校长被称为“学长”,现任校长大塚伸夫为35任校长,圆圆的脸蛋,戴着圆形眼镜,个子不高,浑身上下透着精明能干。校长在欢迎辞上对我们说:大正与与中国佛教关系密切,彼此交往十分频繁。大塚校长很会说话,他说日本佛教的“根”在中国,是日本佛教的故乡。

3、野田所长。

综合佛教研究所的所长野口圭也先生最近写了一本书,书名叫《释迦信仰之世界》。在书中的第107页谈到了中国佛教信仰。他总结说,无论在何任国家,是佛祖释迦牟尼佛创立佛教,这在这是任何人、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无法否认的历史事实。言下之意是:我们佛弟子都只有一位共同的教主,都是释迦佛的学生,虽然日本佛教的“根”在中国,但释迦佛却是古印度人。

4、办学理念。

大正大学的教育理念是:慈悲、智慧。为了实现这一理念,共有四个教育目标:慈悲、自灯明、中道、共生。如何理解这四个字呢?

1)慈悲。大约是指芸芸众生不分彼此,都需要平等与关爱友情,将他人的痛苦视为自己的痛苦,“无缘大慈,同体大悲”。

2)自灯明。在现实世界中,我们容易被别人的话所左右,也容易被外境所缘取。正因为如此,人的身心都感到很不自在,无法找到本我的真实的自己。佛教就要努力引导人们通过知识的学习,从而找到本心本有的那盏自明灯。

3)中道。尽量避免事物的绝对化和对立化,而走符合佛法的正直之道。为了达到这一目标,需要对学生施以伦理的、道德的以及相关的法令、规则之类的学习,努力让学生遵守已有的规则,做守法守纪的好公民。

4)共生。此理念基于佛教的缘观思想,即看似好不相干的事物之间,都有直接的或间接的联系。事物的生灭都离不开其他事物的各种因缘。故而需要建立共同的目标,并齐心协力为实现这个目标而努力奋斗。

5、在校师生。目前该校在校生5000多人,其中研究生200多人,留学生100余人;专职教师300人。加上外聘教师,教师队伍估计在500人上下。如此算来,一个老师需要带15名学生左右。而我印象中,在这次参访的一个大学中(好像是立正大学),平均一个老师要带40个学生,这个比例令我们汗颜不已。

6、图书馆。

大正大学图书馆藏书为70万册,其中佛教类图书20万册。而馆中的日文图书近57万册,外文图书近10万册,点字(盲文)144册;杂志部分为:日文杂志9487种,外文杂志1768种。该校的电子图书亦在积极构建之中,而相关的视觉资料(CDLDDVD以及各种音像资料)亦达到三万余套。

由于来去匆匆,对大正大学印象不是很深刻,此处简单介绍。

二、立正大学

下午到立正大学参访时,校方送给我们的资料较为全面。然而都是些日文资料,幸亏有些汉字作引导,我只能一知半解地边猜边蒙地琢磨着其中所要表达的意思。

1、见面会

接待阵容很是强大,除了大学的理事长、副校长、部长与主任参加以外,连日中友好宗教者恳话会的副会长吉田文尧上人也亲临接待。吉田老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仙气,看上去却又很精神,但在礼貌与笑容之中,无形中却含摄着威严之气,不由得使人肃然起敬。后来得知,昨天我们参访的第一站——立正佼成会就是隶属于该校,是该校专门培养居士的机构。

校方为我们举行了简短的欢迎会,其中理事长古河良皓致欢迎词;副学长高桥尧英介绍学校的设置、教育目标和历史沿革;佛教学部长寺尾英智介绍佛教学部的教育以及相关活动。另外,宗教学科主任安中尚史、佛教学科主任秋田贵广也一并见面,并现场与我们作了交流,主要是我们问,校方答,总体氛围很融洽。

2、校史沿革。

立正大学位于东京都品川区大崎四丁目216号,校门口很是狭小,以至于我们的大巴为停入学校的停车坪,费了好大的周折。这所大学属于日莲宗所创办,其渊源可以上溯到天正8年(1580)日莲宗僧侣所创办的饭高檀林。1872年时,以高等教育学校为目的开办在东京的品川;1924年,得到大学地位的许可,成为当时日本30所大学之一;1949年,作为新制大学重新组成;1992年,举行120周年校庆,时任英国白金汉大学校长的撒切尔夫人作为嘉宾莅临祝贺;2012年,举行了140周年校庆。

3、檀林制度。

檀林是栴檀林之简称,其本意是旃檀之树林。此词最早出现在西晋法炬译《法海经》:此如来之座,贤圣之会,度世者之聚,清净道徳者之所集处,此座犹如旃檀之林。即用旃檀清净之意,喻指佛陀及其弟子的安住传法之所,后引申为寺院或僧众结集之地。而日本檀林的由来,一种说法认为,日本最古老的檀林是嵯峨天皇之皇后橘嘉智子在洛西嵯峨创建的檀林寺,即弘仁十四年(823)迎请唐僧义空为檀林寺开基,构筑十二院,为禅修道场。此寺虽名檀林,但与后世以培养僧才为目的的教育机构有所不同。

而檀林有时候也写成“谈林”(谭林)。虽有别,但两者的弘法形式与教育功能几乎完全相同。日本檀林的学制由各派自由设定,一般以学习本宗教义、传承祖师之法为主,即所谓宗学。近现代以来的佛教宗派大学,几乎全都由檀林发展而来。我们所参访的立正大学正是由饭高檀林发展而来:1573年日统在饭塚首创讲肆,再传弟子日尊于1596年在饭高寺开日莲宗之檀林制度。江户时代,各宗纷纷开设本派檀林,传承祖师教法、培养宗派僧才这一理念与制度得到了很好的发展与普及,成为日本佛教的一大重要特征。明治维新以后,随着社会制度和国家法令的变革,各宗派顺应时世,废弃檀林之制,改设新式学校以继续僧侣教育,并逐渐与社会教育接轨并行。

4、立正精神。

立正大学以《法华经》为根本经典。该校第16任校长、曾担任过日本第55任首相的石桥湛山(18841973)在1961年提出了著名的“立正精神”:

1)探究真实,把至诚供奉(真実を求め至誠を捧げよう);

2)尊贵正义,把邪恶消除正義を尊び邪悪を除こう);

3)愿望和平,为人类效劳和平を願い人類に尽そう)。

正因为基于这种“立正精神”,该校将培养有能力的人才作为教育目的。具体来说,“他们得到正义心和关心,能对各种的人们贡献,最终的目的是学生成为具有能力性,积极性和诚实性的企业家、公务员、老师和专家”。

5、在校师生。

立正大学目前在校本科生15000人,其中研究生250人。

该校拥有两个校区,一个是位于东京市区的品川校区,目前有7500人,占地2.4万平方米;另一校区在距东京100公里以外的熊谷县,那里有2500名学生,占地35万平方米。留学生大部在熊谷校区。

学校共有8个学院,7个研究科;专职教师270人,特聘教师650人。学生与老师的比例是401。如果将特聘教师算上,大约是一个老师需要教15人,这个与大正大学基本相仿。

6、佛学部。

佛教学部作为八个学院之一,目前虽然只有150名学生,并分成两个学科,但是在学校很受欢迎,也是排名居首的学部。佛教学部寺尾英智部长介绍说,现代人有很多烦恼,通过学佛,可以让更多的人解除烦恼,佛学部为此而不懈努力。故而佛学部虽然人数不多,但却是立正大学的价值所在。很多学生入学时并没有宗教信仰,对佛教也并不了解。但是通过与佛学部接触后,成为立正最受欢迎的学院。

佛教学部下设二科:宗学科和佛教学科。宗学科主要学习日莲宗思想和《法华经》的相关教义;佛教学科主要学习并研究世界各国佛教思想。佛教学部另设研究生部,也有宗学科和佛教学科两类,其中佛教学科主要研究印度佛教、中国佛教和朝鲜半岛佛教。

此外,佛教学部还设立了日莲宗研究所和《法华经》文化研究所,其中《法华经》文化研究所近年来专门研究《法华经》的各个版本,尤其是石刻佛经,例如北京的房山石经。

6、互动提问。

考察团一位成员提出了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日本佛教为何发展成今天娶妻生子的世俗化局面?

该校负责人对此作如下回答:

原因大约有两种:一是十九世纪明治维新的政教分离的原因。净土真宗在13世纪之前,一直是结婚的;而其他宗派并不完全如此,绝大多数仍保持独身。二是1945年日本战败前,日本寺院十分富有,有自己的田产和地契。战后寺院财产和田地被没收,收入来源断绝,寺院被迫自谋生路,只得走世俗化道路。目前大部分寺院在经济方面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日本寺庙经济越来越脆弱,生存都成了很大问题。由于日本的低生育率,寺院后继乏人。为了生计,一些僧人开设商店饭店,有的还去大学里兼职,以求生计。

然而在我看来,这位学校负责人的回答却是十分勉强,或者说带有避重就轻的嫌疑。日本佛教曾经所面临的各种困境的确是事实,中国佛教也曾有“三武一宗“法难,甚至更为严重的”左倾”毁佛行径。在此情势之下,佛教为了生存和适应,也需要有一个变革的过程。但这种适应,却并非是对佛教根本规则的全盘否定。

第一,佛教受当政者宠幸,于是寺院富裕,信众众多,影响力巨大,这倒极有可能会引发比较严重的后果,也就是腐化墮落的问题;

第二,当佛教及寺院衰微之时,随着信众的减少,总得想办法让寺院生存下去,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这恰恰是振兴宗风的最佳时机。例如中国法难之后,为适应时代,发明了山林佛教和“农禅并重”,但在修行方面并没有日减,反倒大师辈出。即是说,当师父们都成为修行上的精进者,而且教化有方,信众们即便自己饿着肚子,也会想方设法让师父们有口饱饭吃。中国是这样,日本也应该是这样。而日本佛教却反其道而行之,令人费解!

第三,明治维新后,寺院的田产被没收,寺院被迫与民众加强联系,这为佛教的社会化、人间化或世间化提供了契机。佛教僧侣们可以无所顾虑地放下身段,以身作则地去引导信众,此即人间佛教。但放下身段,其本意并非是让僧人们加入到俗人的行列,而是“现声闻身,行菩萨道”。日本佛教界公然娶妻生子,甚至日本僧人的家眷内室们至今都不知道中国和尚们仍在苦苦地维系着“三个优良传统”,真是令人匪夷所思!可以说,佛教的世俗化与日本佛教目前这种彻底的“世俗化”,二者可谓毫不相干。

最后,日本佛教教育进行一些有益的变革,比如各宗派联合所办的学校中,专门开设了一些与时俱进的专业,从事广泛的社会调查,以图更适应这个日新月异的社会发展。从这点来讲,是非常值得我们去学习的。但我们却不能忘记我们的初衷与本怀:佛教世俗化,并不是仅仅为了生存,其中必须有着更为宏大的慈悲济世作为原动力。

娶妻生子以及公然喝酒茹荦,正是日本佛教界最不为中国同行所认同及诟病之处。立正大学的长老们对我们十分坦诚:日本出家人对于戒律是不怎么遵守的,他们已经没有了比丘戒,取而代之的则是居士的五戒十善。但据卢导游私下里说,日本僧人是被允许进入红灯区的。既然红灯区都去了,恐怕连居士五戒也无法持守了。

但从他们的发言中,我们隐约感受到日本佛教界的阵阵寒意。即日本佛教对世俗社会的彻底依赖,使得僧才育成、宗法传承等教内事务失去了本有的独立性。20156月,日本文部科学省下达通知,要求国内大学削减甚至废除一些人文社会学科,抛弃那些“没有战斗力”的学科和学究。日本近百所佛教宗派大学与短期专修学校对此无不忧虑重重:如果政府不再资助私立学校的人文社科研究,那么各派的宗义教法与学术研究以何维系、何以发展?对深谙不依国主,法事难立之道的日本佛教界来说,他们不得不将诸如佛教等社会学科削减,增加理工科学院,以应对由少子化等世俗问题导致的当代宗教发展困境。




赴日参访散记(五)

一、吃饭

67日,当我们1630分在东京乘坐希望号第49次列车历时两小时许抵达京都之时,已是暮色苍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所泊宿的京阪饭店,距火车站仅五分钟的步程。当走出车站的第一印象,便是京都明显比东京热,至少高出3度以上吧。

京都与东京大不一样:京都拥有1200余年历史的老城,而东京(古称“江户”)却只有400年历史的新兴城市。带团的卢导介绍说,东京适合工作和赚钱以及购物(当然日本最佳的购物天堂则是丰臣秀吉兴建的大阪城);而京都则是观光、参拜以及怀古休闲的绝佳场所。

京都作为古都,千年以上的寺院很常见,古话形容说是“五步一寺,十步一庙”,虽然有些夸张,但至少可以形容京都寺院及神社之多。以前看过日本大河剧《德川家康》、《织田信长》以及《秀吉》,剧中所见的那些场景,在东京固然难得一见,然在京都却是司空见惯,毫不稀奇。从京都的区域划分来看,右京、左京、上京、中京、下京、西京……这种划分很容易使人联想到盛唐的长安城,令人玩味。

昨晚起到京都时已是七点多钟,卢导急急地招呼着:各位师父可得抓紧时间啊,把东西放下就立刻去吃饭,否则八点钟以后,人家可就不待见了。据说这家火锅寿司店名气很大,一般日本人不来这里吃饭,也吃不起,因为价格很昂贵。当然也有少数日本人光顾,那就是大公司的总裁们在招待客人、应酬生意的时候。

如果说价格不地道,那显然说不过去;关键是,这家料理店的服务员,看上去文质彬彬很是斯文,其实细节方面却是粗枝大叶,比如进入客人饭厅之时需要开启移门。在开门之前,需要跪下身子,然后俯身用手去推拉。而这些服务员倒来得直接,连腰也不弓一下,迈着大步直着身子直接拉开;而在退出时关门也极不讲究。这些细节对于日本文化全然不知者当然可以蒙混过去,然而十余年前我曾在广岛的一些寺院里,亲眼目睹了僧人们的仪礼演示。大约人家毕竟是生意人,每日忙得不可开交,哪有这么多闲功夫来讲究这些?

火锅料理的口味以及品相,还算可以,并无新奇可言。我们团里去吃饭的大约有三十人之多,大家挤在一个大约三十余平方的房间里,席坐在六个桌几之前,开心地吃着谈着,氛围倒也不错。席间有一些小甜点,也有米饭面条,大家不仅填饱了肚子,而且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共同体验了日式火锅,这对于连续几天都在吃“工作餐”的我们而言,已属难得十分。

从饭店到大巴车,中间要走约15钟的石板路。停车场不远处,便是著名的知恩院。知恩院是日本净土宗的总本山,据说与德川家族关系密切。由于天色太晚,寺院大门紧闭,我们也无缘进去参拜。山门口有一些木牌,上面写着一些净土宗的法语。此时天公不作美,时断时续地飘起了如雾一般的蒙蒙细雨。看着远处时显时隐的油纸灯,使人仿佛回到了江户时代。

今天是68日,中午和晚上都有人请客吃饭。中午是佛教大学,晚上是中日韩国际佛教交流协议会。中午吃饭很隆重,宴会由佛教大学的铃木昌也主持,校长田中典彦至欢迎辞,副校长並川孝仪致祝辞。宴会期间还有一些交谈环节,我们一行绝大多数都是日文门外汉;即便是懂日语,与他们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顶多就是谈谈天气之类的客套话。

晚上情况却大有变化:中午是请全团的客,晚上竟是只请团里的15人。饭费诚然很贵,但请一部分人而不请另一部分人,大家心里都是怪怪的。

无论中午还是晚上,饭菜档次自不必说,远非饭店火锅所能媲美,一分价钱一分货嘛!在去大巴车的路上,我悄声地问日方一位懂中文的女士:这顿饭每人大约需要多少日元?对方回答说:具体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挺贵的。而据我个人的揣测,每人费用估计在50008000日元之间。难怪日方无奈地说:我们只能请你们其中的15个人,否则支出太大,我们也请不起呀!

日本寺院,难道真的穷到连顿饭也请不起的地步了吗?颇值得玩味。

二、佛教大学

佛教大学赠送的资料不多,但概学校“概要”却是中文版,看来赴佛教大学求学的中国僧人还是很可观。中国佛协的前任会长传印长老就曾在1981年来佛教大学的佛教学部留学两年。故而佛教大学与中国佛协的赵朴老等新老一辈们,关系相处得十分融洽。

1、概况。

其渊源为1868年在知恩院内的源光院设置佛教讲习机构;1870年在知恩院山内的源光院开设临时劝学场;至1912年时正式建校,设置高等学院,至1913年改名为佛教专门学校;1934年搬迁至现在的紫野校区。到1949年时,伴随着学制改革,设立佛教大学,并设置佛教学部佛教专业。该校是以佛教净土宗祖师法然上人的精神为建校理念,开展着教育与研究。目前这所学校现有7个学部,14个学科,研究生院设有4个研究科目(相当于研究所),在校生达7000多名。此外,该校有一个很显著的特点,即设有远程教育课程,目前有11953名学生在接受远程教育,其远程教育规模在日本教育界引以为豪,堪称前茅。

2、建学理念。

以“培养人才”为中心理念。为实现这一理念,共分三类领域,一是教育,二是研究,三是社会贡献。以此发扬佛教精神、顺应时代发展为基准展开多种活动,以为推广世界文化及提高人类福祉做出贡献为大学的使命。

3、佛教学部。

学习有关印度、中国、日本的佛教历史及其思想、佛教文化。通过关于交款教信仰的形成及发展等全面的佛教教育与研究,培养解决问题的能力。

佛教学部目前在校生共270人,每年招生6070人(上限为70人)。其中三分之一学生的目标是为了取得僧籍;而剩下的大部分乃是居家人士,其中有10名为女性。这些人毕业后,除了留在寺院的僧人外,其余一般去小学或中学当老师。另外还有为数众多的信众来学校考取各种资格证书。

4、图书馆。

佛教大学图书馆的藏书十分可观,达101万册。图书馆藏书设施齐全,设备先进。我和其他几位同参对此都啧啧称赞:在图书馆建设这方面,日本人不仅设计得很合理,而且所用的都是真材实料,他们在图书资料建设方面,真舍得花钱!同行的一些佛学院的负责人说,他们每年的购书经费只有区区5万!更有甚者,书倒是买来,却发现无处存放。看来中日佛教界在学校硬件方面的差距不是一丁点,甚至有着半个世纪的差距,不禁让人惊愕。

5、教学目标。

在教学过程中,努力让学生了解:我是什么?我所期待的是什么,我该怎样去生活?同时在课中课余间,积极引导学生对念佛之道的体会,以及对于救度众生的慈悲心切。该校的田中校长认为,当前社会的现状,尤其是很大一部分年轻人,对于“佛教是什么”都一知半解,这对于佛教大学带来了转型的挑战。该校认为,培养人才,首先需要培养学生的慈悲心、利他心,不能以自我为中心,而是时刻将他人的利益与诉求置于首位。

6、留学费用。

我们没好意思直接问人家留学需要多少钱,但是根据网上的相关资料显示,在2014年,学费大约是140万日元/学年,住宿伙食费是180万日元/学年左右。若换算成人民币,一年大约需要35万元。据了解,各佛教大学之间学费都差距不大,在东京留学,可能费用会更多一些。这对于中国的普通家庭来说,都将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7、与中国佛教界交流情况。

1)自1981年起,佛教大学为中国佛协培养了20余人次佛教人才;

2)该校与中国佛教文化研究所已举办了十五届“中日佛教学术交流会议”;

3)先后授予赵朴老、传印老“名誉博士”称号,中国佛协也多次给予该校诸如“中是佛教友好使者”、“名誉教授”之类的荣誉称号。

三、清水寺

我们此次赴日考察团之所以能够顺利成行,很大程度上应该归功于“日中韩国际佛教交流协议会”,而这个协会的事务局就设在清水寺内。

清水寺是京都乃至全日本著名寺院,这些年大约名气更大。据说从1995年始,日本汉字能力检定协会都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活动,即将该年度的人民各种指数(经济、生活、幸福等)综合起来,然后用一个最为恰当的汉字来形容和表达。比如1995年是“震”,1996年是“食”,1997年是“倒”,1998年是“毒”……2014年为“税”,2015年是“安”。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是这个字却成了日本时局的真实写照。而书写这一大字的,便是清水寺的住持森清范。大字写得苍劲有力,书法造诣颇为深厚。

当你来到清水寺时候,你定会大吃一惊: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仿佛置身于普陀山每年的“三个十九”香会期。那个群头攒拥的热闹劲,足可以与故宫博物馆的参观人数拼个高低。

行走其间,我多少有些纳闷:无论男女,怎么这么多人都身着和服呢?从男女穿和服的比例来看,却是男子居少,姑娘们居多。这些姑娘们很有情致,身上的各色和服大约也并不华贵,脚登着经过改良过的塑底屐鞋,并在手里举着一把小折扇。在拍照或行走之时,还扭动着不太灵巧的身躯,摆出各式各样的造型。她们在干嘛呢?用手机拍照啊!现在的手机拍照功能真是伟大的发明,同时这东西真是万恶之源——随手一扬,一篇惊世杰作就此诞生。不到一口烟的功夫,五湖四海、七大洲四大洋的微信圈里,全是她们妩媚的嘟嘟胖脸。

游人们来清水寺,大约还有一个颇为功利的小秘密,那就是抽签。寺内主殿供奉着千手观音,故而清水寺的观音签据说十分灵验。此外网络上还流传一些甚广的说法:要在清水寺前的坂石上摔跤跌倒的话,三年后必死无疑,故而提醒凡去朝礼清水寺者,走路时定要留心脚下。当然这种说法有多少人愿意去信,并不得而知。但抽签对于游人来说,“宁可信其有”。即便是抱着试玩心理,或许是某种灵验表现呢?有的人在网上晒出他所抽到的灵签:

音羽山清水寺

第四 

签云:累有兴云志,君恩禄未封;若逢侯手印,如事始总总。

观其大意,大约是告诉你运气不错,但是需要等待时机。先把孙子当好,然后再想办法当老子,熬到最后,你就可以当老老子了。当媳妇熬成婆,你不就可以在新媳妇面前作威作福了嘛!这样的签,无论你往哪里去套,都没有任何纰漏。比如求子、求财、升官、婚姻……反正什么都含摄于内。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当你抽到了上吉签,你就带到家里与大家分享;当你不幸抽了个下凶签,人家就会建议你把签留在寺院,挂在寺内的某一小树枝上。其寓意是把好运带走,恶运留下。这也算是非常人性化且不失巧妙的处理方式。

既为“清水寺”,总与清水有关联。当你转了一个大圈子,往下方行走之时,会见到很多男女老少在排队。山上会流下一缕小瀑布,然后清泉一分为三,分别代表着长寿、健康、智慧三种人生所必需的物什。所以在这里就可以看到日本为数众多的中小学生来这里接饮泉水,当然中国游客似乎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这些游客自觉排成两排,然后两人一组,来到山泉流下的细流旁,用竹舀接些泉水,无论是饮用,还是洗手沐脸,大约都会给自己消除恶晦并带来好运。作为学生来说,自然是希求佛菩萨给自己带来学习与考试上的智慧源泉。

清水舞台下有著名的音羽池。据说有些人从清水台上纵身一跃,跳入音羽池中。从近二百米高之处跳入池中,其存活概率极低。这些人为何会如此极端?大约有两类人:一类是事业或情场失意者,对世态心灰意冷,投身于菩萨脚下,也算是寻个好归处;一类是对宗教情有独钟者,为供养佛菩萨而献身,此乃无上荣幸之至事,然此种类型毕竟不占优势。据日本警察厅所公布的数字,1981年日本自杀人数是20434人,2003年是34427(高峰值),2011年为30513人,2014年为25427人。即便是自杀人数创新低的2015年,自杀人数仍为23971人,只比2014年减少1456人,18年来首次低于2.5万人。中国人的自杀率是多少呢?根据《2013年中国卫生统计年鉴》称,2012年中国城市自杀率为4.82/10万,农村为8.58/10万。日本人口是1.3亿,而中国是13亿。折算下来,中国的自杀率只是日本的1/5还不到。

在音羽池中,我倒是见到了会振翅而飞的野鸭,以及与鸭子各自相安无事的锦鲤。此外,三只长相怪异的乌龟趴在路旁临水的大石块上,对于潮涌般从龟旁经过的游客,它们竟是毫不理会,甚至它们微眯的眼神中竟充斥着对游客的藐视:俺老龟所见的人数,比你等所吃的米粒还多——你们神气个啥?

旅行大巴车留给我们参观的时间是一个小时。我是紧走慢走,简直到了一路小跑的地步。对于沿途景致,根本来不及细细去品味与欣赏,甚至连主殿中的千手观音大士也无暇去礼拜,真是请老佛爷开恩恕罪!但总有一点小收获——我是带着手提DV去的,一路上狂录不停。至于录些啥,哪些该录哪些不该录,全然不管它了。等回国后有闲暇了,再打开视频,容我细细品赏追忆吧!

四、知恩寺

知恩寺是净土宗的大本山,位于京都市左京区,号“长德山功德院”,又称“百万遍”。元弘元年(1331),当时京都疫情流行,该寺的第八代住持善阿奉勒于宫中念佛百万遍,连续七日,使疫情得到控制,故该寺获得赐号“百万遍”。

知恩寺与知恩院是什么关系?随团的不少人对这个问题都很是不解。而这个知恩院,正是我们初到京都的当天晚上去饭店吃饭时的必经之处。我对李贺敏主任说,我印象中好像有这个寺院,大约是在大河剧《德川家康》、《织田信长》等剧情中,见到这个知恩院中的人物出镜率挺高,貌似是德川家康的母亲曾在此修行。但知恩院是德川家康的家庙,则是勿庸置疑。

知恩院为法然上人所建,据说在京都里规模最大,是净土宗的总本山。但是知恩寺与之也曾有过总本山之争,也就是争取净土宗最高领导权,但这场争执中知恩寺并没有占到便宜,天正三年(1575),正亲町天皇正式确定以知恩院为总本山,知恩寺也只好表示服从。

知恩寺的大堂有幅对联(准确地讲并不是对联),内容是:

释迦牟尼如来从入灭来至于今稔明治十七年凡历二千八百三十三年;

当山往昔鸭何原屋神宫堂功德院后○勅号赐百万遍知恩寺元弘元年。

在“院后”二字的后面有一个字不认识。因为年代久远,无法看得清楚。然而此大堂中的主供佛像系释迦如来,头部是平安时代,身部是明治时期填补。从平安时代至今这尊佛像依旧是十分庄严,令人肃然起敬。我在大堂向,非常恭敬 地向释迦如来至诚顶礼三拜。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日本佛教寺院内的主殿一般不太供奉释迦牟尼佛像,而是供奉他们的创建祖师像,比如知恩寺里主供日本净土宗的创始人法然上人。在大殿两边有副联语:

开山圆光东泊大师建功二壬申岁正月二十五日示寂于今稔既得;

二世势观源智上人历仁元戊戌年腊月二十日当寺寂至于今稔即得。

这似乎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联语,只能说是记述着知恩寺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一段故事或人物事件。

围绕在大殿四周有两串巨大的念珠,据说是长150米,重达300余斤。在每个佛珠上,都用小楷字镌刻着布施功德主的名字。在殿内,寺僧取出长约20余米的一串大念珠,然后我们三十人围成椭圆型,坐在念珠四周,继而由寺里的执事开始领着我们齐念“南无阿弥陀佛”。我们将念珠捧在手中,从右至左开始传递旋转,前后大约转了四圈多,大家都在齐声念佛,感觉很不一般。但四圈下来,手酸得要命,几乎都快抬不起来了。

来知恩寺礼佛的客人极少,寺院里显得冷冷清清,这多少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从寺院所具有的宏大规模以及其所占的历史地位地位来说,倘在国内,它早已火爆不堪;然此地则如此清冷,似乎有悖常理之嫌。寺院陪同我们一同参观的一位圆脸的年青执事曾介绍说,他们出于保护古迹的考量,寺院平时也不怎么对外开放——这大约是我们常挂在口边的“可持续发展”吧。对于我们的到来,知恩寺特地将所有门禁一一开启,对我们算是礼遇有加。

接待我们的福原隆善长老和蔼可亲,话不多,也不怎么会说话,甚至显得有些腼腆,一直在微笑。听宗性法师说,福原长老在担任佛教大学校长时,对中国来的法师留学生关怀备至,照顾得无微不至,有时还自掏腰包,带领着学生去四处参访修学。

回国后,将知恩寺赠送的《知恩寺春秋》光碟细细看过一遍。该寺的寺主名叫服部法丸,号称大僧正。大僧正原为天智天皇(661671)时正式确立的僧纲内容之一。僧纲分为僧正、僧都和律师三个官阶,最早是三阶五级,即大僧正、僧正、大僧都、少僧都、律师。后来逐渐发展到九级,即大僧正、僧正、权僧正,大僧都、权大僧都、少僧都、权少僧都、律师以及权律师。而明治政府后,在“王政复古”、“祭政一致”的口号下,在宗教方面推行禅道国教化政策,恢复了皇权的至高无上,教权则受到了很大的干预和压抑。明治五年(18728月,新政府废除僧位僧官制度,规定僧侣只是一种职业,命他们称姓氏,解除禁止僧人食肉、娶妻、蓄发的禁令,僧人一律称为“教导师”。而教导师的使命就是“敬神爱国、明天理人道,奉戴天皇,遵守朝旨”,佛教地位从此一落千丈。至明治十七年(1884),政府下令废除教导职,重新确立了佛教诸宗的管长制运营机制,成为近现代日本佛教的基本组织模式。

知恩寺在历史上屡受天皇及历代将军的礼幸,其寺主被赐为大僧正之位亦并不意外。从光碟中得知,这位服部大僧正容面威严,不苟言笑,而说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从碟片中看出,知恩寺时常组织信众们一起转念大佛珠,并将此举列为重大法事活动时的保留节目。此外,该寺每年还有不少盛大的法会以及火供祭祀,信众参加者亦有数千之余。此外在每月的十五日,知恩寺山门内外,竟有相当规模的小商品集市,其盛况蔚为大观!然而我们来得并不凑巧,否则可以逛一逛日本特色的小商品市场了。

 



赴日参访散记(六)

 

一、晚宴

六月九日,京都。

昨晚上有个宴请会,是日中净土宗友好协会的人宴请我们这次考察团成员。奇怪的是,日方只邀请团中28人其中的15人。这件事,在前面已经谈到过了。

在晚宴上,团长宗性法师宣布了中国佛教协会的决定:礼请福原隆善长者为“中日佛教友好使者”,并聘其为“中国佛学院名誉教授”。而享有此等荣誉的日方人士并不多,比如此前的日中友好净土宗协会创始人之一、日本净土宗原宗务总长、佛教大学前校长水谷幸正,就曾经享此殊荣。

这对于福原长老来说,可谓无上的荣耀。

我也不懂日文,只能通过随团的一些成员帮助翻译一些。对方显然想与我们交谈一些,但见我们很拘谨,他们也不好意思主动搭讪,毕竟双方存在着语言的障碍,其实我与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在宴会的大多数时间里,都是他们谈他们的,我们谈我们的。没话说的时候,双方只是默默地喝茶、吃菜,然后我偶尔掏出手机,拍些日本素食料理的美感与精致。

大约怕宴会冷场了,日方的陪同人员便掏出手机,然后对着手机说了一通,屏幕上现出中文翻译——原来他们的手机专门装了语音翻译软件。等我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时,我说的话又如何转译过去呢?于是他们请我对着手机说话,结果翻译出来的文字,简直惨不忍睹。想来想去,后来我想出了一个好办法:我想表达的,就直接写在纸上——日本人多少可以看得懂汉字啊!而我则通过他们的手机,了解他们想说什么。这样一来,双方倒可以进行简单的沟通了。我对他们说,我曾经看过日本二百多部古装武士片,诸如《姿三四郎》、《柳生家族》以及《宫本武藏》,基本上都看过两遍。此外我还与他们谈起黑泽明和村上春树,他们听后颇为惊讶,表现出很高的兴致,于是跟我谈《罗生门》。我的形象,在他们跟前,似乎顿时高大上许多——一个中国人,一个中国的僧人,能懂得这么多日本早期的经典电影,连他们日本人,也是自愧不如。

二、一点小闲话

日方的导游——卢女士,在前面提到过,她在车上说:日本有独特的排队文化,做什么事情都会自觉地排队,比如去超市购物,甚至上公共洗手间。当人流量出现拥挤的时候,都会自觉地排队。这种排队,是机会平等,也是对规则的遵从,更是对每个人的最大尊重。但是排队有时会排得很长,而日本商场的空间狭小,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呢?于是这种所排列的队伍,会不自觉地排成蛇状队形。

卢导说,可别小瞧为日人的排队文化。虽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但它却非常直观地告诉你:这家门店生意的火爆。而日本民众的骨子里,自古便形成了崇尚强者的习气。他们的思维逻辑是:排得队伍越长,说明生意越好;生意越好,说明这家店的商品价钱就越便宜,售后服务就会更优质。正是出于这种思维,便形成奇怪的现象:排得队伍越长,后面就会有人不断加入到排队之中。而反观那些店前没有排队的店家,生意则相对清冷了许多。即使两店近在咫尺,在生意上也会出现冰火两重天。

既然排队对生意红火有帮助,那么如何才能使自家店门前能排起长长的队伍呢?还是我们聪明啊——找“托”啊!花个五十块钱雇个半天,你想雇多少老头老太太都没有问题,我就不信我的生意火不起来。君不见新楼刚开盘,那黑压压的排队人群挤成一大片,百姓商家俱欢颜!而日本人似乎不太谙于此道,真是OUT

这从侧面似乎说明了日本人的守规与刻板。李贺敏主任谈到这件事深有感触,他以自己经历现身说法:他在大谷大学留过两年学,在学生时代,有一次去办事,遇到了自己不认识的日文,于是顺便向身旁的一位老人询问此字的读法。这位老人看了半天,坦率地摇摇头,说他也认不出。李主任当时也那么随口一问,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以为这事就翻篇儿了。可是一个多小时过后,他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竟是一小时前见到的那个老头儿。老头脸上挂着歉意,说这个字的读法:我刚才去请教别人,现在知道怎么念了,特地前来告诉你。我们想想看,这个老头儿费了这么大的气力,不仅去帮忙问字,还费了老大功夫才找到李主任,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执著得让人咋舌!对于这段经历,李主任说,他要记一辈子。

三、比叡山

她是日本天台宗的总本堂,创始人为曾经入唐求法的最澄上人。

比叡山被称作日本佛教之“母山”,基本上日本所有宗派的创始人,都曾到这里,经过严格的修学训练后,下山创立自己的宗派。例如日莲宗日莲大师,净土宗亲鸾大师、法然上人,曹洞宗的道元禅师,密宗的空海大师以及临济宗的荣西禅师,都曾在比叡山修学佛法,并开宗立派。迄今为止,以比叡山为根本总山的各分支寺院,在日本达3000余所。

汽车盘旋而上,此时方见比叡山的伟岸巍然与幽深秀丽是如何地和谐地统一在一起。群山皆为茂密的森林所包覆,而所有的树木,皆一概挺拔,且并不杂乱,行距间齐整划一,使人容易理解为人工培植的育林场或自家园圃。有些巨大的杉树似有数百年甚至更久远。在这里,使人仿佛置身于维新前的江户时代甚至更为久远的镰仓再世。

这次我们考察团赴比叡山参访,重点选择了三处:

(一)延历寺

199412月,比叡山延历寺被登录为世界文化遗产。

自传教大师最澄上人在此结庵修行后,在这里,众多高僧辈出的翠绿名峰之上,人类所孕育创造的文化盛典,跨越了1200多年后,在群山环抱的比叡山,再一次射放出耀眼的光茫。

准确地说,其实并无“延历寺”这一寺院,而整座偌大的比叡山本身就是延历寺的代称。置身于此,我们领略着绮丽的自然风光,静穆的佛塔院寺,这里的一切,均构成了僧伽生活的一部分。

镰仓时代的天台宗高僧慈镇和尚(11551225,即慈元大师,通常称其为吉水僧正)说:“世然世上有很多座山,只有比叡山才可以被真正誉为圣地之山。”有些和歌诗人将延历寺视为魂魄最好的归宿,如藤原定家卿(11621241)说:“脚踏比叡山之土,便与佛结缘;死后之我躯,化为比叡山之土,岂不令人期待!

“延历寺”之名的来历,是大约是取之延历年号(782806)之故。延历四年(785)七月,最澄大师在此结庐修习道业;延历七年(788),大师创立根本中堂,安置自作的药师佛像。

延历寺内主要建筑有:根本中堂、释迦堂、横川中堂、戒坛院、担堂、四季讲堂、大讲堂、椿堂、法华总持院及净土院等,绝大多数皆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其中根本中堂还被列入国宝级文物保护单位。该中堂史称“一乘止观院”,主殿内祭奠着传教大师亲自雕刻的秘佛药师如来圣像。佛前有两盏油灯,号称“不灭法灯”(又称光明灯)。据说该灯盏是最澄大师从中国天台山请来,自开堂以来从未熄灭过,时经1200余年依然射放光辉。

该寺的执行长小堀光实介绍说,延历寺曾在元龟二年(1571)曾被织田信长的军队蹂躏,寺院除根本中堂以外的“山王二十一社”全被付之一炬,包括僧侣、信徒在内的三、四千人,不分男女老幼,均惨遭杀害。后来德川家康出任“征夷大将军”,笃信最澄大师,便出巨资重建延历寺。

执行长介绍说,当初朝廷与幕府护持延历寺建山立寺,其目的主要有两个,一是保家卫国,二是培养人才。凡是在这里修行的出家人,都需要经历非常严格的修习训练。中堂内“传教”二字匾,系昭和天皇亲笔御书。殿堂用72根巨大的榉木做立柱,此为全日本唯一。

日本天台宗下属分支共计3000多个寺院,规模宏大,组织严密。比叡山作为总本山,为了欢迎我们的到来,天台宗“一总”、“六部”的头头脑脑们悉数到齐,见面会极其隆重。所谓“一总”,是天台宗务总长木下寂俊;而“六部”分别是:总务部长阿部昌宏、法人部长长山慈信、财务部长田中祥顺、教学部长中岛有淳、社会部长角本尚雄以及运动总本部长横山照泰。另外延历寺的执行长小堀光实与该寺的六大部长亦在接待役员之列。如此阵容,足见日方之诚意。

(二)叡山行院

叡山行院位于北塔,道路并不是很好走。

用“道路崎岖”来形容,似乎有点不恰。但来回需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却并不夸张。此时正值日本的“梅雨”季节,而京都四面环山,犹如天然盆地,故四季空气湿热,雨量充沛,物产丰富。陪同的卢导说:她最怕夏天带团来京都,在烈日之下,只要你朝面地上一站,你就算一点儿也不动,也会浑身是汗,难受十分。则竹秀南长老在他的《幸福之歌》中所说:

说到夏天,日本人首先想到的是日本闷热的夏天,因为京都都是盆地,空气流通不通畅,就更使人感到闷热。说到京都的夏天,日本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京都好热啊!”每当乘坐新干线回到京都时,一下车就会感到站台上的滚滚热浪迎面扑来,仿佛一下走进了蒸笼。

在去比叡山行堂的石道之上,我们边走边看,但脚步迈得很快。路左陈列着数十幅不知是油画还是水墨画,分别记述着日本各宗祖师曾在比叡山延历寺参学游历的图录。道路两旁,尤其是路右全是被参天古木所覆盖。我们行走于其间,倒也清凉惬意。

所谓的行堂,其实就是修行的场所。修的是什么法门?据说是天台宗的密教法门,故称之为“台密”。

日本密教有两大重镇,一是京都东北方的比叡山的延历寺,二是和歌县高野山的金刚峰寺。最澄大师的天台宗原本并非密教,然大师入唐求法时,兼修天台宗与真言宗。然上人在中国所学的密宗法门并不地道,只得皮表,不及膏肓。大师回国后,因对密教修法并未谙熟,于是只得向日本密教创始人空海大师借书请益。此后,延历寺将天台、真言二宗齐弘并修,并作为传统延续至今。

公元794年,桓武天皇将国都从奈良迁至平安(京都)。此地龙蟠虎踞,风水极佳,天皇对此深表满意。然城之东北角方向竟平地拔起一座高耸之山——比叡山,使整个地理破相成鬼门,令天皇寝食难安。为化解此险厄,天皇听从臣下建议,将整座比叡山赐予在此修行的最澄大师,并将寺庙赐号天皇年号“延历”。天皇期冀以法力超绝的高僧镇守于此,使妖魔鬼怪从兹无法侵扰皇都。而天皇及历代将军对延历寺颇为倚重,将延历寺的历代住持均尊为“天台座主”,以示朝恩浩荡。

在武觉超长老的引领之下,我们缓步进入行院的本堂。我们进入行堂之前,每人需要在掌心置些檀香粉末,并用双手用力搓摩,大约以此来沐手斋心吧!

本堂不大,我们见到主殿里有二十位学僧在此修习密法。他们诵经焚香,并不时结起各种手印。两位身著袈裟的女师付手执两块小木板,均匀地击打出清胸的节奏声。其中一位举止威严的尼师来回巡逻,时刻监察着堂内学僧的修学是否如法。行堂里烟雾缭绕,光色灰暗,充满着神秘的气息。对此,刚晓法师竟产生了“紧迫感”与“急促感”,他说:

见到本堂的念经,竟然给人一种紧迫感、急促感,在中国从来没见过念经给人如此的感觉。他们拜佛的时候袈裟拜得蓬起,念经念得逼迫,令人神经高度紧张。

在这里听他们诵经,我倒并不紧张,也不急促,而是觉得这种诵经法,对于提高专注,防止松懈放逸,却是较好的对治法门。

寺方介绍说,来此修行的僧人主要面向三种对象:一是为取得僧籍,需要经历漫长而艰辛的修习历程;二是对那些已经取得僧籍者,经过清苦严酷的修行,可以进一步取得方丈或住持的资格;三是每个来修行者,必须要拥有自己的寺院。游方僧,大约是没有资格来此修行的。说白了,这里就是培养天台宗高级干部的专门学校,有点类似于中央或省级党校。与普通佛教大学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并不怎么学习教理,而是专注于身心与意志的修炼。经过这样的修炼,他们可以从容应对各种社会世俗的磨难。

本堂内不准拍照,也不准窃声私语。所有的一切均是那么的神秘,让人捉摸不定。木板锵铿有力的敲击声、震耳发聩的唱诵声,以及各种变幻莫测、步调整齐划一的手印,更加让人觉得修密法门的深不可测。如果稍作留停,你便会产生某种幻觉:在这里,可以向神佛倾心请教,一些世间的森罗万象以及疑难杂症,大约皆可在神佛那里寻求解决之道罢!

(三)叡山学院

在日本参访的所有佛教院校中,叡山学院是最接近中国佛教界办学模式的佛学机构。

院长板本广博先生说,这个学院是专门培养佛教僧人的学院,并不招收除僧人以外的其他人士(即居家二众)。从学习内容来讲,他们只学习佛学和宗学,以及其他与佛教有关的学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叡山学院与其他综合性佛教高校,有着很大的区别。

虽然规模较小,但是历史悠久,据称走过了1200年的光辉履程。学院本科四年,硕士研究生两年,既可以单独学习本科,也可以本硕连读。

院方介绍说,对于出家僧人来说,光有知识的积累是远远不够的,还要有实修的功夫。在这个学院里,他们甚至将唱诵,也列入到必修课之中。。院长自豪地说:经过我们四年的学习训练后的毕业生,完全有资格担当天台宗的住持之职。言下之意是,这所学院是所专门培养方丈摇篮。

学院有也有寒暑假,即每年的723日至831日为夏期休业,1223日至次年的19日,为冬期休业。本科共分为四个学年,每年学年末,均要上交一篇合格的卒业论文,还要经过严格的论文答辩。倘前一学年无法按期结业,则无法继续下一学年的修学。

在院长的引领下,我们参观了院内的修习礼拜堂、禅堂、大坛、课堂、洗盥间、寮舍以及图书馆等修学设施。我们到二楼的一间教室参观,正值他们在上梵呗课,学生桌上摆着一本《鱼山声明全集》。一位中年胖和尚老师坐在讲台之上,一边对着课本反复地示唱,一边用手在弹奏一把极其精巧的电子琴,以辅助唱诵。我想既然是“鱼山声明”,总要与中国的鱼山梵呗扯上一些关系。其实鱼山梵呗早在唐代就由空海、圆仁等日僧将之请至日本生根,并传承有序,发扬光大,谓之“鱼山声明”。时至今日,《鱼山声明集》中,仍保留了唐时的曲线手抄本,作为日僧学习梵呗的必读教材。

不过日式的唱诵方式,与中国寺院里的梵呗唱念显然不同,尤其是在出气发声方面更是不同。日人往往习惯于运用丹田之气,其声音时而洪亮,时而低沉,听起来的感觉总是中气十足。而目前我们所唱诵的佛赞,虽声调悠扬,然中气并不充足,甚至失于流滑之感。值得注意的是,日人对于音调的把握尤为精准,每一声调都要反复地练习很多遍,直到达标。看着坐在讲台上老师,圆胖的脸蛋上已渗出许多细密的汗珠。讲台下的学生们虽都很投入,然在我们众目睽睽之下,多少有点不太从容。学生的课桌上,也摆放着几只大屏的苹果6P手机。此时我有些茅塞顿开:同是僧人,无论中日,本是同源同根,即便是天堑沟壑,亦可轻松迈越。还是立正佼成会同仁说得好:无论身处何国,是何种群,皆是佛陀弟子,这点亘古不变。

当谈及在此就学的学僧人数,院长颇显无奈。他说:这届只招了34个学员,远低于预期。他不由叹息:时下日本佛教并不景气,很多年青人都失去信仰,对出家僧人,也不像以前那般尊重了。

佛教在走下坡路,这不也正是中国佛教的真实写照吗?佛法式微,佛运日下,谁之过非?是社会的倒退,还是人心的殃没?在《长阿含》的“世记经”里,佛陀曾谈到了人世间的轮回。佛陀说,当世间所有的尊卑伦理、所有的信仰悉数被行乐、愤怒、仇恨、报复、私己完全取代之时,便是器世间即将更替重造之时。在此期间,人天漫漫长夜,宇宙三界无有光明,这便是末法时代。而纵观此世间种种情态,似乎皆隐藏着某种末法来临的预兆。从日本佛教大环境来说,无论是叡山学院、延历寺,还是高野山、永平寺,虽把佛教视为神圣事业来悉心经营,然对整个日本佛教颓势走向而言,似总有杯水车薪之憾。对于日本佛教眼前的一切,仅仅靠几十分钟的耳闻目睹,我们最多触及皮毛,岂能知道个全面?故通过日方只言片语的引介,便给日本佛教给个结语,怕是极不量力的。真实的情形或许是这样——连日本僧人他们自己,亦对日本佛教的未来都是云雾莫展,更遑论我们这些驻在岸上观看人家游泳的局外人呢?所谓的考察,也只是走马观花。至于衣服底下究竟藏着什么,待到大家都光着身子在一个大浴池里一起裸泳的时候,方才看得真切!

四、大谷大学

大谷大学对于我们来说,耳熟能详。学院的报告以及给各级领导的汇报材料,总会提及与大谷大学的合作关系。谷大校长木越康先生说,中国普陀山的宗慧法师曾在这里学习了两年。他兴奋地说:2014年的夏天,他就曾受邀参加了普陀山观音法界的奠基庆典。一谈到普陀山,他的脸上似乎荡漾着自信与自傲。

大谷大学成立于明治34年(1901),而实际办学的时间应该是宽文5年(1665),早期在日本京都的东本愿寺内办校(就是今天地铁站附近)。到明治29年(1896)设立真宗大学,校址也随之迁移到了东京的巢鸭。后来在大正2年(1913)时,更名为真宗大谷大学,开始将校区迁到现今的所在地。在十九世纪中期,学校已初具规模,前来就学的学生就已达1500多人。

今天可以说横赶竖赶,从比叡山下山时已经晚了将近半小时,在叡山会馆吃饭时,也是匆忙不堪。从会馆到停车场,我们也是一路紧赶,甚至连停下脚步拍照的时间也没有。据说大谷大学的木越校长下午一点半要去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活动,我们只得提前。等到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据说校长已经出门了。怎么办?只能慢慢地等待吧。

校方还算客气,提前派了专人迎候我们,领着大伙儿去参观图书馆。大谷大学图书馆的藏书达到86万册,共分为四层(地上地下各两层)。当我们行至地下室,似乎并没有看到什么珍贵的善本古本,一些书在国内也能够买到。不过日本的图书馆所收进的图书,基本上不会有印刷质量低劣、错字别字随处可见的“结缘”之类的图书。或者说,他们的图书,总体上还是有些档次,而且图书种类非常全面,系统分类也较为科学(好像是十进制分法)。这对于潜心做学问的人来说,可谓提供了极大的便捷。

大谷大学就一个学部——文学部,此外还有一个作为研究生院的大学部,这与日本其他宗教大学有着很大的不同。差不多四点钟的时候,木越校长来了,与我们一一热情握手打招呼。据说他从外面参加完活动后,紧接着为本科生上课,故而耽搁了时间。不过这恰恰是这一位大学校长值得钦叹之处:宁可让远道而来的客人们等着候着,也要保时保质地完成自己的教学职责,而决不调课或索性改为自习课。

大谷大学现在有本科生2950人,研究生120人,留学生20人(中国15人,韩国2人,蒙古、越南、斯里兰卡各1人)。该校面向全社会招生,学生中有13%来自寺院,绝大部分都是僧侣。作为出家学生来说,除了要修完本专业的学分,还要完成一些本宗派的课程,以及修学一定的宗教实践课程。该校将佛教教育列入教学重点项目,但是在该校20名留学生中,竟无一人选择佛学专业,令人多少有些遗憾。从校长的话中隐约可以听出,目前已没有来自中国的出家僧人尚在该校留学。

大谷大学与中国佛教界尤其是南京金陵刻经处有着很深的交往。民国初,杨仁山创办金陵刻经处,但苦于佛经版本奇缺。1878年杨仁山随曾纪泽出使英国,在伦敦博物馆中见到一些在国内久已失传的中国古本佛经,深为感慨。后来,他向在英国结识的日人南条文雄求援,从日本购回许多国内久已散佚的隋唐古德著作,还有日本、朝鲜的一些佛教著述,多达二百八十种,一千余册。其中包括《中论疏》、《百论疏》、《唯识述记》、《因明论疏》、《华严策略》等许多珍贵典籍。杨仁山得到这些典籍后,精心挑选,择其善者雕版印刷,流通于世。而这位南条文雄,正是大谷大学的第二任校长,主持校政达18年。木越校长说,为了将日中佛教纽带继续传承下去,由衷希望中国佛教的法师能前往大谷留学深造。

从该校院系所开设的课程来看,其中“大谷大学短期大学部”设有两科:佛教科和幼儿教育保育科。其中佛教科分为“人间とここる”(人际关系)和“实践佛教”两个专业,这个比较好理解;而“幼儿教育保育科”则令人存疑:难道他们也培养诸如“幼师”之类的保育员吗?实际情况的确是这样。但该校培养这类人才的目的,是通过这些幼师对幼儿的教育与引导,从而使这些孩子从小就培养对佛教的感情或信仰。从这个意义上来讲,培养下一代的宗教情操,要从娃娃开始抓起。从其所设的课程来看,有基本绘画、教育心理学、儿童福祉、儿童文学、净土真宗人际关系学、音乐、保育内容环境、异文化间教育学以及体育学和身体心理学等。这些课程既有理论性,更注重于实际运用。让孩子们在欢声笑语中,潜移默化地接受了佛教思想的熏陶,从而播下了佛法的种子。这种先进且具有前瞻性的教育理念,非常值得中国佛教同仁去认真学习和借鉴。

五、灵云院晚宴

原本我以为灵云院就是妙心寺,妙心寺就是灵云院。可实际情形是:灵云院只是妙心寺的一部分。

妙心寺很大,占地达十三万六千坪(1坪约合3.3平方米)。其原为花园天皇离宫萩原殿,后来天皇退位后,就将其改建成一座巨大的禅寺,属于临济宗的妙心寺派。

文明九年(1477),第九世雪江宗深的四大弟子分别以妙心寺中的四庵分创四派:龙泉派、东海派、灵云派以及圣泽派。从此妙心寺一分为四,屡获织田、丰臣、德川等人的护持,寺运隆盛。

则竹秀南,现任灵云院的住持。年近八十的他,长着一副奇相——眼睛很小,但鼻子特大,所以我们私下里昵称“大鼻子”。当着老人家的面,宗性法师笑着对我们说,自古以来凡有奇相者,必能成就奇业。一番话说得则竹老人哈哈大笑。

灵云院很客气,晚上请考察团全体成员吃饭。二十八人,加上刘导还有卢导等人,将不大的客厅挤得满满。三人一桌,排成两排,欢聚一堂。

则竹长老说话很风趣,而且也很喜欢说话。他拿着名单,与来宾一一相认。当念到普陀山学院时,他故作严肃地对我说:“我今年十月份要去普陀山,到时候你可不能不理我哟!”弄得我很不好意思,结结巴巴地说:“期待着您的光临!”

老人能诗善文,会给歌谱填词,还会吟唱一些俳句。灵云院赠送我们每人一本《幸福之歌》的薄书(已翻译成中文),另送一盘《幸福之歌——花风月雪》的CD光碟(中文演唱)。无论是书中诗歌,还是音乐节奏,都显得欢快明亮,犹如儿歌一般。正如扉页所介绍的那样——“‘幸福之歌’是一首为容易记忆而作的短歌,希望不分老幼,无论何时何处,都能得以传诵。”《幸福之歌》一书里的歌咏,共分为春、夏、秋、冬四季,分别代表春花、夏风、秋月、冬雪。例如:

1、春花:

花儿,花儿在微笑

你和我和他,我们大家都在微笑;

感受无限幸福,让我们携起和来。

2、夏风:

风儿,送来了清凉,

你和我和他,我们大家感到清爽;

我们充满欢乐,让我们敞开心怀。

3、秋月:

月儿,明亮圆又圆,

你和我和他,我们大家快乐又圆满;

我们充满喜悦,让我们心境平和。

4、冬雪:

白雪,晶莹又美丽,

你和我和他,我们大家洁白又美丽;

我们充满欢快,让我们携起手来。

从这里节奏明快而又富有形式美感的歌词之中,分明感受到老人拥有的一颗乐观与慈悲的童稚之心。

谁说中国人到日本吃不饱饭呢?今晚的饭菜异常丰盛,以至吃到最后,几乎把在座的每一位都吃撑了。秀竹长老身披袈裟,见到我们吃得很欢,也忙着搭手搬运饭菜。日本人礼节多,更要命的是一顿饭每个人至少需要十几只碗碟。往往端上来一个大漆碗,打开一看,原来只有一小块豆腐。故初尝日本寿司或料理者,面对这些花样百出的小菜肴,必会大跌眼镜。

晚宴后,秀竹长老一直将大伙送至寺外的驻车场,合掌、挥手,目送着我们渐渐远去。




赴日参访散记(七)

 

六月十日。今天有两项行程,一是参访京都的花园大学,二是下午返回东京,拜访日宗恳的各位大佬。

一、花园大学

整个行程来去匆匆,可以说是早出晚归。无论是在东京还是在京都,各类商家(专卖店、服饰店、料理店以及各种日常品店)似乎都格外热衷于营业时间的限定。卢导说,很多大型商场,到下午五点钟就关门了;而最迟关门的,也不会晚于九点钟。当我们晚饭后方有闲暇出来走走之时,店家早已大门紧闭,连个照明的灯光都没有,店前几乎是黑乎乎的一片。当然日本也有24小时营业的小便利店,但要想在那里买点日本的特产,可以说全无希望。

花园大学算是一所老牌的佛教大学,其前身是创建于明治五年(1872)妙心寺内的“般若林”,1903年更名为“花园学林”。既是曾在妙心寺内办学,自然是属于临济宗妙心寺派。所谓名之为“花园”,似乎与日本第95代花园天皇有着某种渊源。直至19494月,该校方才正式确名为花园大学。目前设有2个学部(文学部、社会福祉部)、8个学科及大学院。在所设的学科中,他们开设了“社会福祉学科”、“临床心理”以及“儿童福祉学科”,倒是值得注意的现象。但似乎也并不意外,大谷大学也有类似的学科,这大约是日佛教大学的共同特色课目吧。据校方介绍说,花园的建学理念是为了基于佛教精神的“人格”陶冶,也就是培养临济禅师所说的“无依道人”,即主张不向外觅求,强调主体的自足圆满,从而达到“无依”的境界。

 校方安排了该校国际禅学研究所的所长接待我们,并安排我们去他们的禅堂进行参观。秀竹长老作为该校同学会的会长,也在一旁作陪。该禅堂可以容纳200人同时坐禅,建于1977年,供学生在此修习实践。为了体验日本式的坐禅方式,所长示意我们每个人都坐上蒲团,盘起双腿。当引磬声响起时,众人皆很自觉地微合双眼,进入短暂的冥思。

大约十余分钟过后,引磬声再次响起,我们算是体验完毕。再看看大家,似乎意犹未尽。今天京都的天气真是见鬼,一下子窜到32度。此时我们每个人的额上,基本上都是一层浅浅的细汗。

而令我最感诡异的,竟是花园大学的“教堂”。你走进这个建筑物内,却仿佛真的置身于基督教的教堂之内。所长介绍说,这个教堂是将佛教的禅堂与基督教的教堂合二为一。校方特意提醒说:教堂的正中央并没有摆放佛像,而是在墙壁上放置了一张黑色的大圆圈图片,你可以将之视为一个“○”,也可以将其看成是日全食。在圆圈的内圈和外圈,都透着光芒四射的烈焰。据说这是白隐禅师所手绘,寓意着修习的圆满,或者索性将之视为佛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白隐禅师是江户时代临济宗的中兴祖师,被誉为“五百年间出的大德”。这位大师擅长水墨禅画,当我们看到这个圆圈,你可以将之视为佛来礼拜,也可以将之视为修行圆满的奋斗目标,当然也可以把它作为一幅意境抽象的水墨画来欣赏。不管怎么说,当你看到这个圆圈时,它就已经在向你招手:喂,老兄!你就已经步入修行圆满的阶梯了。

校长丹治光浩致辞说,原本以为从中国来的佛教考察团成员,都是些六十岁以上的老者,没曾想看到大家时,竟是如此年轻力盛,真是十分地意外与喜悦,说明中国佛教后继有人。面对日本佛教的现状,他无不忧虑地说,日本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缺乏宗教信仰,对佛教僧人也并不恭敬。然而这些年轻人却定期去打扫先祖的坟墓,以及时常去神社里参拜,说明他们内心也的确需要某种神力的依靠或佑助。一些学生在进入花园大学之前并无任何的宗教信仰,当他们与佛教以及习禅亲密接触后,也开始对佛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既然花大的建学理念是“陶冶基于禅佛教精神的人格”为目的,那么如何完善学生的“人格”,从而做一名“无依道人”呢?该校佛教学科的吉田叡礼教授解释说:通俗地讲,就是培养每一位学生树立内在的“慈悲”。他以中唐时期的庞蕴居士父女为例:庞居士年岁大了,有一次不幸摔倒在地。作为女儿的庞灵照见到老父亲摔倒了,也莫名其妙地摔倒在地。女儿见父亲摔倒,不是用手去搀扶,而是与父亲一样摔倒在地,这作何理解呢?禅就是这样,灵照居士的这种行为,貌似滑稽荒唐,实则才是佛家真正的慈悲。我们常说的“无缘大慈,同体大悲”,当你感同身受的时候,方才体悟到什么叫做慈悲。

轮到提问的环节,我这次提了一个问题,也是唯一的一次提问。我的问题是:日本佛教教育当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什么?日方对面临的问题又是如何解决的?

对方回答说:当前日本佛教大学,乃至全日本所有的高校,都面临生源不足问题——花园大学目前在校生只有1900人左右。造成这个问题的根源,是日本长期以来的“少子化”或低生育率。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作为花园大学来说,就是努力保持自己的特色,走自己的路。花园大学就要保持自己“禅”的特色,努力做禅的精神的传播者。

奇怪的是,走访了这么多所日本的佛教大学,校方在致辞或谈话中,都表达了希望中国佛教界多派遣一些留学生到日本去留学。然而我所关心的有两个问题:

第一,去日本留学,需要具备哪些条件?首当其冲的是日语关,起码你需要学会书写以及较为流畅的对话。

第二,你得具备相当的经济实力。无论去斯里兰卡还是日本,每年的各种费用加起来,每年起码需要3040万左右的人民币。如果你是僧人,你总不能跑到饭店里给人家打工,或者跑到电子街去沿街叫卖吧?

第三,中国各地佛学院所发的毕业证,日本各佛教大学是否认可?

花园大学的校长说,对于这些具体的问题,只要你们有留学的意向,都可以慢慢谈。他相信总有解决的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没曾想回来没几天,竟对日本之行的各种记忆,竟渐渐地模糊了。初到日本时,每晚睡前总要写点东西,记述一下白天的所经历的点滴记忆,但由于行程安排实在过于紧凑,每晚回到宾馆的时间总是很晚。白天忙于公务考察,来去匆匆,我总不能因为个人的留连而拖了大队伍的后腿。即便是紧赶慢赶,还是会感受到导游或团里其他成员无声的抗议。但既然好不容易来趟日本,总要四处走走看看吧!即便在宾馆四周的小街踱个几圈,待到熄灯时分,时针也快指到十二点钟了。

我隐约记得午饭是在花园大学里吃的,而且吃饭的地方,正是接待我们的地方。大家都盘腿而坐,倒也轻松自在。每人面前整齐地摆放着一个漆器的盒子,很是精致。打开盒子,里面有菜有饭,差不多放着五六只小碗或者塑料小盒子。吃完以后,便摆回原样,将盒盖盖好,再由服务人员整齐地收回,显得干净利索,连擦桌子的程序都省略了——这大约是日本寿司的便利之处。

二、拜访日宗恳

午饭后,直接去高铁站,坐新干线为东京。日本的新干线世界闻名,坐上去很舒服。回国后,卢导在微信平台里对我说,日本的新干线于1964年正式运行,至今没有出现重大安全事故,也从未死过人。其实日本的新干线早在1954年就已投入安全测试,整整十年的空载,就是为了确保其绝对的安全性。卢导说,“日本最重要的是命,其次是钱,有钱可以做很多事情,但是命没了就什么也做不了了。钱买不到的就是自己的命,所以日本人重养生、求好死。”

虽然头一回坐日本的新干线,但始终令我有点遗憾:第一,高铁的速度还是有点慢,倘若能达到800公里/小时,与飞机的速度并驾齐驱,那该是多好!第二,说来惭愧,国内的火车是经常坐,但是迄今为止,就是没坐过国内的高铁,连动车都没有坐过,岂不是挺没面子的?正因为如此,我无法将中国的高铁与日本的新干线进行一番对比。我向同座的一位请教,他的回答似乎不太令人满意:从舒适度来讲,二者都差不多;但是日本新干线内很安静,乘客都会很自觉地各忙各的事,很少有人大声喧哗。而反观国内的高铁车厢内,简直成了万花筒或嬉笑场。这种对比是否契合实际情形,待有机缘坐一番,才能得到自己的结论。

“日宗恳”的全称叫“日中友好宗教者恳话会”,现任会长是池田日勇先生,已近八旬高龄。据介绍,这个组织成立于1967年,其来源于1953年成立的“中国人俘虏殉难者慰灵实行委员会”和1955年成立的“日中佛教交流恳谈会”。据说他们千方百计将二战中在日殉难的中国劳工的遗骨送回中国,前后找到了四千多具遗骨,陆陆续续地被送到天津安葬。后来周总理对此专门做出指示说:“青山处处埋忠骨”,意思是说遗骨在哪里都一样,没必要全部送回国内,故此项活动就此告一段落。

池田先生在他的家庙——藻原寺迎接了我们的到来。在二楼客厅小坐后,池田先生说,晚宴设在东京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浅草美景”的第25层。在这里,可以看到日本的第一高塔——高达634米“天空树”的全景。

当我们赶到饭店之时,日宗恳所有的大佬基本上都到齐了,共计31人。主要人员有:

日中友好宗教者恳话会会长持田日勇;副会长吉田文尧、吉田宏晳;理事长山田俊和;大正大学校长大塚伸夫;立正佼成会学林校长庭野统弘;日宗恳事务局长内山尧邦等。此外还有一部分寺院住持的内室(妻子)参加宴会,如本久寺内室持田耀子、妙安寺内室吉田智惠子、长胤寺内室渡边忍等女士一并出席。

持田会长晚上兴致很高,见到如此多的中国参访团成员,而且齐聚了如此多的日宗恳大佬们,他说这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二次(第一次是赵朴老在世时)。可见接待规格之高。作为老一辈日中友好的见证者,他们对赵朴老可谓情深意笃,许多人胸前还特意佩戴了赵朴老的像章,足见赵朴老对中日佛教界的友好往来所作出贡献之杰出。

我们此行考察团的团长宗性法师不仅学识广博,各种场合的讲话也非常得体。尤其是他考虑问题周到,对他人的感受体贴入微。当再过两月就是池田先生八十寿辰,宗性法师还特意提前订制了一个大蛋糕,在宴会上为池田会长祝寿。池田会长对此十分感动,他说这次宴会原本是欢迎来自中国佛教教育考察团的的各位法师,没曾想变成了他个人的生日宴会。他表示对此诚惶诚恐,深感不安!

日本人待人周到细致,对此我们有着深切的体会。我们每到一个地方,日方总要为我们准备一些资料和各色小茶点,临走时每人还可以得到一份小礼品。虽不贵重,但多少体现了人家的一番善意。

日本人讲究礼尚往来,虽然我们学院准备了七份《普陀学刊》作为礼物,但考虑到礼物有些偏轻,于是在国内临出发去上海的头一天晚上,我连夜赶写了11幅书法小品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没曾想这次还真的派上了用场,一连几天下来,所有的作品全部送光,一幅也没剩下。我深知,尽管我写得不好,简直是在精于书道的日本老前辈面前班门弄斧,然亦是普陀山学院一份善意的表达。

辞别“日宗恳”,我们考察团此行的使命,基本已告一段落。




赴日参访散记(八)

 

六月十一日。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没有任务。拟定是早上九点钟出发,故而可以睡一个难得的懒觉。而对我来说,今天的事主要有三项:第一,起个大早,一个人好好地走走;第二,随团去购物;第三,去机场,返回大中国。

一、独行

日本时间早上五点半,我洗潄收拾好,带好几样东西:(1DV摄相机;(2)护照;(3)照相机;(4)手机;(5)钱包。为了防止迷路,我特意将酒店的房卡带上,上面写着我们所住酒店的名称。

出了酒店,沿着马路向西走300米,再拐向朝南的小巷,然后一直往前走。我一边走一边录相,也没有特定的目标,反正走到哪录到哪,故而画面摇晃得厉害,简直惨不忍睹。

大清早,一个人来东京的大街上蹓跶什么?我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想看看真实日本百姓的生活情景。而我也很特异,大街不走,专往偏僻小巷里钻。在这里,汽车开不进,游客不会来。而对于东京的居民来说,他们要不步行,要不骑着单车穿行其间。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独行,我多少也产生一些小小的心得体会:

首先,日本人不太喜欢与人搭讪,甚至视而不见。对于我这个穿着貌似怪异者——典型的中国僧侣式装束:光头、长衫、筒袜、罗汉鞋,倘若我走在舟山或者上海的居民小区里,回头频率肯定不错。小巷里偶尔看到一、两个行人,但是他们总是那么步履匆匆,只管赶路;对于走路以外的事,似乎完全与他们毫不相干。而且我觉得日本人不太愿意主动与人打招呼,除非你想成为人家生意上的主顾,否则,别指望他们会主动向你哈腰示好。

第二个需要说的是日本居住环境的洁净。自从十余年前来过日本一次后,就对日本的空气和环境的干净,以及水质的清澈心存好感。不消说京都的鸭川河、东京的荒川河,甚至连东京中心区的排污河沟,竟无半点的刺鼻异味。位于东京郊外的涩谷垃圾焚烧厂就处在我们去成田机场的路旁,然而一眼望去,它们竟是如此的“默默无闻”,连高耸入云的巨大烟囱,竟无半点烟云吐出。难道这些垃圾都没有没焚烧过吗?难怪有人说,“它们没有冒出浓烟,没有产生噪音,也没有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无异于普通的工厂。”(人民网:《探访东京市中心悄无声息的垃圾焚烧厂》)

第三,垃圾分类。日本的垃圾分类,似乎已成为日本普通百姓的一种思维定式。为什么要进行分类呢?这可不是老百姓自找麻烦——驱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日人骨子里的惰性与我们华人没有什么不同。真实的情况是:如果不执行严格垃圾分类,一旦被发现,将会面临巨额罚款。故而日本人宁可花费足够多的时间来整理垃圾,也不愿意恭候罚款通知单的光临。据说日本人的垃圾分类习惯是在母亲手把手地教导下慢慢养成的。他们的垃圾分类似乎有些严苛,坊间有则传闻说,就好比一个香烟盒,里面的纸盒、外层防潮的塑料膜以及封口处的那圈铝箔,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决不能一丢了之。

值得一提的是,日本大街上各色不锈钢的垃圾箱摆放整齐,而且外表十分洁净,每只垃圾箱都有垃圾对应入口标志。办公区的楼道里一般摆放四个大垃圾箱,分别是橙色、绿色、绿蓝和蓝色(貌似也有红色)。分别对应什么呢?我到现在也没完全闹明白。不过居民区里的路边并不是垃圾箱,而是四到六个不同颜色的长方形塑料框。早上出来丢垃圾的都是些老头老太太,他们步履蹒跚,双手拎着几个巨大的透明垃圾袋。我大致看了一下,这几个袋子分别装着:金属制品的各种饮料瓶、塑料制品的饮料瓶、纸制垃圾、玻璃制垃圾,此外还有一些菜叶之类的饮食垃圾。可以说日本的垃圾几乎达到百分百的回收,这正体现了日本人物尽其用的精到之处。

在小巷里遇见一个瘦矮的老头,蹲在一个小推车旁默默地抽着烟卷。小推车上码满了各种金属饮料瓶,然非常整齐,大约是回收一些稍有价值的垃圾换取几个零用钱。临近铁道旁,看到一些环卫工人将收集来的垃圾重新进行分类。站在车上劳作的一个工人,手中的塑料瓶还剩下半瓶饮料,他竟毫不犹豫地将剩余饮料倒在了柏油路上,令人大跌眼镜。

第四,家居环境的局促。在中国一、二、三线城市,人均居住面积在30平方,估计大致不差(很多家庭有二套房乃至四套房已并不稀奇)。京都的百姓似乎住得宽敞一点,然而东京可谓寸土寸金,一家三口能拥有个四、五十个平方的居室,已是相当不错。为了解决居住的难题,一些日本人将吃、宿、学习、会客几大功能汇于自家的榻榻米上:吃饭的时候在上面放个小案桌,想会客时双方席地而坐,想睡觉时只要从衣橱里抽出枕被铺在榻榻米上,就可以美美地睡到天亮。当然这并非日本人当代的发明……看来日本的东西不经推敲,若稍加溯源,一律都要归功到大唐盛世了。

普通的日本家庭没有花园或庭院。在东京的小巷里,你可以看到日本普通家庭的一些老人,大清早会弓着身子,耐心地给路旁屋角的几盆花草浇水。他们使用自家的水龙头,对于自家的花草悉心照料:水浇得很慢,时不时地拿起剪刀恰到好处地修枝裁叶。日本老人晚年很是孤寂,在信奉“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文化背景下,子女对老人没有赡养义务,老人对孙字辈也没有看守义务。故而在日本,“常回家看看”,恐是老人们遥不可及的梦想。

第五,安静。除了车辆的呼啸声,竟听不到任何的人声狗吠以及其他的嘈杂声。清晨和傍晚是遛狗的好时光,无论是年青人还是中老年,所牵的狗儿均是诸如“贵宾”之类的小犬。记得在京都的某一个地方(貌似是东本愿寺门口附近),曾见到一个姑娘双手一下子牵了十数条小狗。小狗们见到陌生人总是很安静,绝不会狗仗人势狂吠个不停。有人将之与日本的教养联系到一起:诸如电车里宁静毫无喧哗;博物馆或图书馆里的哑雀寂静;排队时的按序自觉,难见插队争抢;就餐时鲜有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等等。静,往往是一种心态平和的外在流露,也是“不给别人添麻烦”的间接表达。

最后一点,治安与交通。东京的治安状况似乎不错,据说也有黑社会,但像我们这样的穷苦百姓,尤其是像我这副穷酸打扮,黑老大们是看不上的,故而可以放心大胆地往前走。不知不觉地,仿佛找不到返回酒店的道路。眼看着指针已停在七点半,再不返回,早餐的时间就错过了。情急之下,只得取出随身携带的房卡,向路人请教。一个年轻人示意我说:你行走的路线不对,应该朝左拐,再向西北的方向走。但是走着走着,又摸不着头脑了,只得再次向路人请教。一个高大的女生见我手里拿着个房卡,还以为是推销用的名片。起始朝我摇手,后来仔细一看,方才明白我是在问路。东京人在指路方面很有耐心,使人好感倍增。当然,在他们的指引下,我在东京的独行总算没有走丢。

东京的交通状况比我想像的要好很多。虽然主干道大部分只有双向四车道,但并不拥挤,车子排列得很有秩序。东京大街上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小车,很多类似于铃木奥拓(或者稍大),SUV或者更大型号的越野车鲜有目及。而日本可以说是传统的自行车大国,基本上见不到一辆真正意义上的电动自行车(一些自行车上安有小电瓶,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我从一个交通岗亭上经过,上面写着:截止610日,全东京在交通事故死亡为0人,受伤为107人。要知道,东京直辖23个特别区,人口达900余万(不含下辖的市、町、村)。半年里只有107人在交通事故中受伤,没有一个死亡,这个比例是比较低的。而据《新民晚报》报道,上海2015年共发生道路交通事故809起,其中受伤385人,死亡619人。这样的数据说明,不仅是开车者还行人,都要具备安全意识。

都说日本人发动机质量好,但整车偷工减料,车皮很薄,极不安全。这是真的吗?我仔细察看了日本的小轿车,发现在用料上的确如网民所说,真的没有美系或德欧系汽车坚固。但是通过日本之行,我似乎发现其中有些不对劲:在一个非常讲法度、讲规矩的国家,他们不闯红灯不抢道不超速,没有酒后驾驶甚至无证驾驶,大家都按部就班地开着车。既然是这样,汽车做得像装甲车那般牢固,又有什么用呢?孔子说“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只要守规矩,将规矩内化于心,即便是开着大篷车,也绝不会有生命之虞。

 

二、遛街

团长宗性法师很体谅大家,说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也没有时间到日本各个地方去买点东西,可以利用今天半天的时间,去东京一些购物中心走走吧。上午拟定的地方有三个:电器一条街的秋叶原、各种高档化妆品和服饰的银座,以及各种药品滋补品的浅草街。

秋叶原那个地方多少有些令人失望:沿街的旺铺里,不少人用中文在招徕生意。一问才得知,他们都是中国留学生,到电器店来打工的——我差点忘了,原来今天是周六呀!店里的商品其实也并不便宜,拿尼康D3300的相机来说,换算成人民币大约是5千出头(不含税)。倘在国内,这样的入门级相机,估计四千块足够了。而同行的一位法师买了一个电饭煲,竟然要9000多块人民币!真是吓人啊。而电器对我来说并没有兴趣,于是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些写字用的纸笔,既可以自己留用,也可以当礼物送人,价格也不贵。

银座据说日本高级商品的聚集地。从一丁目到八丁目,步行稍慢一点,差不多要半小时。进入十点以后,除四丁目至五丁目之前仍有车辆通行外,其他七个丁目一律停止机动车通行,变成了十足的步行街。

我们中午吃饭的地方位于八丁目,饭间宗性法师提议各佛学院对此次参访作个小结。八家佛学院都作了参访感想的发言,团长最后作总结讲话。

我们位置在八丁目,而我想要买的和纸却在二丁目。也就是说,我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不仅要完成采购任务,还要步行个来回。待走到二丁目,时间已不充裕。疾步走向一家位于二楼的书画工作室,与人家比划了半天,最后我终于闹明白了:人家只卖画不卖纸,而且画作每幅高达一万多块人民币!我顿时支支吾吾,一个劲地向人家哈腰,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结果呢?去了趟银座,啥也没买。唉,身处日境,不懂日语看来并不光彩,甚至有些自怜和懊恼!

银座不叫座,那么浅草怎么样呢?临下车时,妙永师说:“我陪你去买东西吧!”我说好呀——但心里有点犯嘀咕,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热心了?我看见卢导带着大家去浅草寺方向,妙师说:我们自己去附近的街上走走吧。我说好。妙师对日本的各色服饰、碗碟以及小什件很有兴致,一个劲地把玩个不休,还和人家店老板叽哩呱啦地聊个没完。我对妙永师说这样不行啊,你得陪我去买东西啊,人家托我买洗眼液呢!他说不急啊,我们先慢慢看,一旦路上遇到这样的店,不就顺便买了吗?我说我可没你那个闲情雅致,我做事情一贯是直奔主题,哪有闲情陪你瞎转悠?于是,我又只身回到了浅草街。

浅草街眼睛所看到的,大约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咱中国人。这里卖各种日常药品,卢导还特意向我们推介了北海道的马油;有卖手工艺品的,比如日本独特的草鞋;当然也有各日式美食小吃。为啥中国人来得多?除了购物,很多中国游客是奔着浅草寺去的。浅草寺是日本东京内最古老的寺院,相传在推古天皇三十六年(628),有两个渔民在宫户川捞起了5.5厘米高的金观音像,四周百姓认为与菩萨有缘,于是募资建寺供奉,此即浅草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浅草寺雷门(建于942年),两旁站着两尊古老的神像,据说是风神和雷神,大约相当于中国寺院山门殿中的哼哈二将。浅草寺的主殿则供奉着一尊观音圣像。据说这尊观音很灵验,几乎有求必应。加之观音菩萨与中国老百姓感情亲切,心理距离更近。既然来了东京,观音菩萨总要去拜拜的。倘若心想事成,更是不虚此行。

此时天气似乎有些炎热,尽管浅草寺里很热闹,大约是经过了数日的奔波,对日本寺院的布局,似乎已失去了起初时的热情。寺旁有个浅草神社,其主殿为德川家光所建,是典型的日式建筑;在殿旁的一间小室里,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不知在商量着什么,气氛似乎有些凝重,大约是在接受神职人员的精神布教。自进入到离开,我在浅草寺前后停留不超过15分钟时间。在这个时候,我们再也不需要刘领队一个劲地儿催促了。没过多久,我们团里的大多数成员,都聚在浅草街旁的路边或坐或站,期盼着汽车早点到来——大家都很累了。

在我们休憩不远处,一些人在装模作样地练功,并不时向行人散发着宣传单。我们对之嗤之以鼻:都是些下三滥的玩艺儿,还敢在俺老孙面前逞能?

三、机场离境

日本的机场与国内的机场似乎没有大的区别,可比性似乎并不多。机场的免税店很多,卢导说,要想买日本的香烟,建议到机场去买;倘若要买日本以外的进口烟,还是在日本境内买比较好。只能说机场内基本上不到假冒伪劣商品,而在价格方面,每个机场都一个样,实在不敢恭维。

正如上海一样,东京也有两个机场:羽田机场和成田机场。羽田机场位于东京市大田区的东南端,总面积为408万平方米。机场始建于1931年,起初是属于国内航线的小机场,偶尔也有一些国际客货运输业务。而成田机场则建于1978年,位于距东京68公里外的千叶县成田市,是迄今为止日本最大的国际航空港。不过从年旅客吞吐量来说,似乎不如羽田机场(货运名列第一,客运名列第二)。机场占地1060万平方米。两个机场均拥有三个航站楼。

行李托运与安检手续相对比较顺利,尤其是安检人员,见到中国来的宗教人士,貌似显出些许的恭敬。进入楼机大厅,与中佛协国际部的李主任一起聊着这次赴日的一些感受,他也比较认同我的一些想法。晚上七点半左右,我们终于如愿登机。等到快十点钟的时候顺利抵达上海的浦东机场。当飞机落地的时候,大家心里舒了一口气:短短的七天行程,至此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感恩中佛协的成就,感恩学院的成就,同时也感恩观音菩萨的慈悲护佑。

行文至此,赴日教育参访之行,宣示终结。

四、参访小结

短短的一周参访,给了我们一行太多的启示,现作一个小结。

1、日本佛教界对教育极其重视,其中天台、真言、净土诸宗的教育投入极大,甚至将总收入的40%用于教育。

2、极其重视图书馆的建设。在图书数量方面,少则30万册,多达120万册,其中不乏孤本、善本古籍。在图书馆硬件方面亦投入甚巨,很多都采用电子化操作。

3、重视多媒体教学。一些大学还设有专门的摄影棚,将老师的讲座进行录制后,在学生间播放并存档;有时还可以一人讲课,通过多媒体方式,让全校各班级不用走出教室即可现场观看视频。其适用范围有两个:一个是专题性的大型讲座,二是用于公共课的学修。此举可避免场地面积不足所带来的教学难题。

4、日本佛教大学极其重视宗学,即本宗的历史及开祖的语录与开示。普陀山学院今后可以开设类似于“普陀山佛教简史”之类的公共课,在专、本以及研究生范围内,均可以列为必修课之一。

5、将修行实践列入学分。日本佛教大学主要将“习禅”、“法座”等活动计入学分之中。这点中国各佛学院虽已实施,然仍有细化与优化的空间。

6、专业特色。各大学在开设课程时,充分考虑到该校的办学特色,并将办学理念融入办学特色之中。除开设佛教专业外,还开设了诸如社会福祉(人间学)、临床关怀以及幼儿教育专业,努力关注社会人生,并致力于培养年轻一代的宗教情感。

7、佛教课程设置。日本大学的佛学课程普遍较为浅易,甚至到大学四年级之时,仍在开设诸如“根本佛教”(Ⅰ、Ⅱ)之类的课程。但是他们能够学精学透,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国内佛学院在开设佛教课程时,似不宜过深过广,而是力求专深。贪求大而全虽能解饥渴,然却不能使人茁壮成长。所培养的人才皆是千人一面,无法形成核心竞争力。

8、居士佛教教育的重要性。除叡山学院单纯招收出家僧人外,其余诸大学,均是僧俗共招,而世俗社会的学生占绝对多数。随着中国僧人数量的减少,日后居士教育将逐渐发展为中国佛教教育的主力军。有鉴于此,我们需要逐步建立居士修学体系,编写系列适合居士修学的教材与手册。

9、中日佛教界所面临的共同困境:生源少、信佛少、敬僧少。如何化解这一难题,颇值中国两国佛教所共同思考,以期解决之道。

以上为此行参访之小结。

                                                                                                                   

2016621日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