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僧感悟|因缘的安排
2026-06-15
《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与自己的好友瑞德说自己入狱前是个本本份份的律师,反倒是入狱之后投机倒把,钻尽法律的空子为典狱长捞油水、助纣为虐,看似讽刺的表演手法却为后面埋下层层伏笔。不管是蓄谋已久的假意苟合还是误打误撞的因缘聚合,在狱中的“努力”为逃出后的道路铺平了诸多阻难和麻烦。我想可以歌颂的应该是安迪身上的不屈服于现状的毅力和决心,即使在狱中的凌辱和绝望也没有丝毫动摇原本清澈明亮的心
影片开头几个朦胧的片段引出了安迪入狱的剧情,在大家慢慢接受安迪的“罪名”的时候突如其来的转机让狱中风云巨变……看电影的同时感受着日常僧活中的许多火花。
监狱里面的犯人逐渐被监狱生活体制化,离开监狱的生活对于一个在监狱中度过几十年的耄耋老人而言显得手足无措无法适应。现实中如同自己被乱花渐欲迷人眼的娑婆逐渐体制化,一点一点的适应世间的“快乐”与“惬意”。之前与别的师父分享自己长时间不阅读不学习已经在逐渐丧失学习的能力,大脑在逐渐的麻木、逐渐宕机,在聊天中对方有一段话让我眼前一亮——大意是:因为习惯了熏习世间轮回的等流,所以学习佛法就属于反着日常所熏习的世法逆流而行。故于己而言学习佛法是艰难的,主要原因还是熏习的太少太少,甚至还没有真正步入佛法的大门感受到法水甘霖的滋润。因为感受不到甘露的清凉才会执着于污泥地中少得可怜的浑水自以为是,所以在启蒙阶段汲取的知识就显得力量微薄。如影片后面习惯了监狱生活的瑞德一样,出狱后他看着橱窗陈列的枪支按捺着自己蠢蠢欲动、想要破坏假释的心,最终带走了枪支旁边的指南针,踏上了寻找托付的旅程,因为他还记得自己在狱中答应好友的请求。这如同一个修行者面对自己无始以来的业力习气,正念与业习做对抗时内心的焦灼与痛苦,找回正念后尝试着驯化自己的无明。

安迪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爬过满是污秽的下水道,涤尽罪恶在彼岸重生,向太平洋行进。在瑞德的独白回溯中安迪的每一步都走的毫厘不差,趁着典狱长不注意间换掉了“罪账簿”、在坚持了数十年的挖凿的通道中顺利逃出、在雷电的掩护下顺利地砸开了下水道、在狱中的铺垫完美的给自己了一个新的身份……在影片主角的高光加持下一切问题都完美的形成闭环。看着主角的光环我回忆自己每次怀着揣揣不安的心出门却一路顺畅没有磕绊的旅途,或者心情正好时却倒起霉来都不需要喝凉水,因缘的安排总是很神奇,每当你要卯足了劲去反抗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可能就是一团厚厚的棉花让你无处申诉,但是你要卸力的时候命运又给你一缕细绳让你感觉努努力好像还有点希望,主打一个因缘虐你千百遍,你待因缘只能若初见。如果非说因缘有点什么安排那就应该就是大家都逃不脱的因果铁律罢。
人常常是被情绪掌控的动物,在安迪得知还有机会证明自己是被冤枉时,维持了多年的平和似洪水决堤一般爆发,崩溃、愤怒、无奈、最终再回归到平静,在狱中的十多年甚至已经接受了命运不公的安排,但是命运告诉他我就是要让你看到真相的残忍与痛苦……要说面对因缘的从容我想大抵是经验阅历的缘故,安迪在狱中的多年经历过的不公与折磨,最终都变成了自己从容面对这场荒唐的闹剧的资粮。师父以前说小孩子的烦恼习气重,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至今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否适用于所有人,但是我敢确定这句话一定适用于自己。回看过去才能发现某些隐性的问题,自己在烦恼和抑郁的情绪里兜圈子的时候痛苦不已,总觉得这个情绪什么啥就跟着自己?等情绪过去的时候又纳闷地摸摸脑袋你到底在烦恼啥?等它来得多了自己也学会了在其中找规律,慢慢地学着看它来爆发、再悄没声儿地离开。现在发现情绪这东西不过是外界很多条件凑在一起给你演的一场戏考验考验你到底收获了什么——“来”和“去”的相通过情绪的变化给自己表法,然后让自己看到其实就是心念的一个转变。(当然说这话也只是希望自己在下次郁闷或兴奋的时候及时提醒一下自己哈哈。)
走出监狱回归正常的生活,投射到我们的现实生活中或可喻为离开娑婆的清醒、回归本来的寂静。想起前几日唯识课上法师提到的外道小乘诘难世亲菩萨万法如何“唯识”的问题。外道认为现实中的东西都是实有的——眼前真真切切的境定、处定、时定这些无法改变的定境如何能够依靠看不到摸不着的“识”所改变?论师的回答很简单,梦中发生的境界在没有醒之前也认为那是真的,但是当我们醒来之后就会知道那些曾在梦中认为真实的东西其实都是在梦里虚假的幻境而已。既然在梦中的境界要梦醒后才能了知,那么如何能了知我们当下不是在梦中呢?如何能确定眼前的东西都是真实的,并知道现实境界所发生的一切不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呢?
听着学习了近两年的“有”又回归到了中道空性,我不禁嗤笑自己曾经的焦躁不安以及时常拧成疙瘩的眉头。其实两者本来就是不一不异,也忽然明白为什么当时在在印度盛传的佛法主要是空有二宗。佛陀以一音演万法,却因为众生的根基因缘各自臆断理解消化,导致每个人听到的义理千差万别,善知识又为了方便接引,煞费苦心的为了相应于对机的每一类众生开设各个不同的法门……(这么推理的话间接的也导致了如今的我们要坐在教室里每天焦头烂额的涉猎各种各样的名词名相以及学习探索百家争鸣的语言体系。)
影片里的画面一帧帧划过,时间却是以年为单位跨度,年轻小伙转眼就步入中年,时间流逝就在眨眼之间,现实也是如此,面对真真切切地修行生活漫长且煎熬,但是跳出一期生命的局限,看看自己走过的旅程其实也不过是一帧一帧的影像罢了。
作为荧幕前的观众,永远为影片中主角纯粹坚强和勇敢而感动喝彩,同时也清醒地接受现实生活中因缘聚散的无常。如果说世间人追求的是“自由”,那么出家人追求的应该是“自在”罢。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某种得到或舍弃,而是在无论何时何地的当下——平静的同时还有那么一点点儿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