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四十八

2024-02-19

补陀岛

黄镇成

一片云帆驾渺茫,东临绝岛拂扶桑。

九天波浪随星客,万壑鱼龙观水王。

日观远开溟澥动,云台倒浸白花香。

候神海上应相见,为觅安期卻老方。

【背景】

此诗原出自于黄镇成的《秋声集》卷一。《普陀洛迦山志》在卷八“诗颂”部分有收录,《普陀山诗词大全》在“元”部分亦有收录,并题为“福建邵武 黄镇成(儒学提举)”。至于黄镇成朝礼普陀山的年代以及相关诗文创作情况,由于缺乏相应史料,故无法考证。

 

【鉴赏】

身为元代鸿儒的黄镇成,其朝礼普陀山的具体时间,史书中似乎没有时确记载。从写作时间上看,大约是在他先后两次赴试落第之时,“历游江梵名山,周游燕赵齐鲁之墟”达十余年。这首七言律诗,谈不上诗人拥有深厚的佛教信仰,从诗中未见对寺院、僧人及佛教氛围的描述,大致就可以看得出来。然从山水田园诗角度来看,倒也不失为一首不错的七言诗。

首联描绘了诗人登舟前往补怛山的情形。“一片云帆驾渺茫”,诗人登舟后便航行在茫茫大海之中,没过多久,竟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一片茫然;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来到号称“绝岛”的补陀岛。颈联谈到诗人一行刚抵达普陀山的情形。然而当他们一行抵达补陀岛时,似乎已经是日薄西山,于是有了“九天波浪随星客”——当然“星客”一词也可以理解为不拘一处而四海为家的旅行者。此时补陀岛四周大约是在涨潮,故以“九天波浪”而形容之。“万壑”是指山势陡峭起伏不定,“鱼龙观水王”指的是此时大海上常有鱼龙出没。从史实角度来看,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舟山一带尚有“鲨鱼朝普陀”的说法,即在每年的固定时期内,有数不清的鲨鱼成群结队地前来朝礼普陀观音,并围着普陀山游了好几圈后便消失不见,其景十分壮观,令人瞠目称奇。料想早在近千年前的元代,鱼龙朝礼普陀,似乎司空见惯。

经过一夜的休息,诗人第二天起个大早,来到东边海边观看日出。从颔联中的“日观远开溟澥动”来看,诗人在天刚亮时分便来到海边,此时大海似乎刚刚苏醒(涨潮之际),只听得巨大的轰鸣声由远至近而来,令人心生敬畏;当海浪拍打海岸之时,“云台倒浸白花香”,“云台”是海边专设的观海台;“倒浸”指海水漫到云台之上;“白花”有两种寓意,一是指海水泛起白沫,二是“白花”是普陀山特有的一种植物,因此这句诗可理解为:吐着白沫的海水混和着海边的白花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让人陶醉,留连忘返。

在尾联中,诗人似乎忘却了现世中的烦恼与不快,他开始向往着升仙不老,从而彻底远离人间烟火,从此过着与世无争的神仙生活。“候神海上应相见”,“候神”是何方神仙,语义不明。而道教神仙安期生乃是史书有载的人物,如明嘉靖《莱芜县志》载“安期真人,秦人也,隐居是邑,住凤凰峰下修炼,遂以得仙”。另外梅福也曾住止过普陀山,迄今普陀山仍有诸如“炼丹洞”“仙人井”等诸多历史胜迹留存。至于“为觅安期却老方”之典,据《史记·封禅书》载,汉武帝仰慕道术,方士李少君称他曾在东海之中亲自见到了安期生,所食之枣大如瓜;而方士栾大又称他曾在东海上与安期生结伴为友,因此安期生的仙迹与东海有着很多瓜葛。据说其法术广大,有分身术、变化术乃至用仙汤治病等记载。

据笔者揣测,这首诗的价值并在不在于它是一首优美的山水诗,其中虽然透露了诗人品行的高洁与云游的热情,然而从另外的角度看,诗中对普陀山元代时的佛教寺院及僧人情况却只字未提,这倒令人不免疑惑。从诗中的“扶桑”“候神”“安期”等词语来看,不能简单地理解为诗人仅为羡仙慕道,而是间接地得出结论:至少在元代时期,普陀山的道教似乎依然存有余绪(甚至有道观及道士的存在可能)。这对于研究和考察普陀山的宗教发展史,似乎提供了某种思路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