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四六

2026-01-12

癸未二月御额回山恭赋

释心明

自惭蒲柳质,岂幸觐天颜。

敢谓倾诚切,应知圣泽宽。

名山隆屡锡,先哲沐殊观。

林下当何报,稽颡露胆肝。

【背景】

此诗见于《普陀洛迦山志》卷八及《普陀山诗词全集》,其他诸《山志》似未见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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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赏】

关于此诗的缘起,首先需要提及潮音大师。潮音大师是康熙二十九年(1690)回普陀主持寺务,蓝理交付钦赐修寺银千两,至康熙三十七年时,大师示寂。而至康熙三十八年(1699)时,御书“普济群灵”四字赐普济寺,由定海知县缪燧精制成匾额并护送到山,至今仍悬挂于普济寺大圆通殿中。而《普陀洛迦山志》卷五中记载,潮音圆寂后,四众推绎堂心明为普济寺住持,然师逊让于法兄古心明怘(hù)继任住持(实际上由蓝理等人助力)。也就是说,继任潮音做普济寺住持的是古心明怘。翌年三月,帝南巡至武林(杭州),明怘专赴迎驾,帝御书“普济禅寺”额和“皓月禅心”匾,并赐修帑金以修建寺院。至康熙四十二(1703)年时,绎堂心明赴苏州陛见康熙帝,御赐“大圆通殿”额于普济寺;四十三年任普济寺住持;四十四年帝幸驾浙江,再次陛见于苏州;四十八年,陛见于热河(今承德地区);五十年,帝六十大寿,入京祝贺,诏居畅春苑永宁寺。也就是说,心明大师前后陛见康熙帝达五次之多,而康熙普曾多次御书匾额赐普济寺,至于“海月常辉”“师子窟”“旃檀林”等御书是何年所赐,史书中记载并不明朗。从“癸未二月”来看,康熙癸未为1703年,也就是康熙四十二年,即心明首见陛见康熙帝的那一年。而诗题中所说的“御额”,乃是“大圆通殿”四字。结合心明大师《圆通大殿落成志喜》一诗来看,大师在得到“御额”之前,普济寺大圆通殿似乎仍在复建之中,临近竣工之际,正好御额归山,并在竣工之时悬挂于殿前,可谓双喜临门。也就是说,此诗写于大圆通殿竣工之前,从时间上讲应该是合乎逻辑的。

 

这首诗是心明大师在自京得到康熙帝的赐额回到普陀山时所写。诗的首句说“自惭蒲柳质”,“蒲柳”一般是对自己的谦称,大意是自己像杨柳那样软弱无力的体质,也就是说自己自惭形愧,“岂幸觐天颜”,却能有幸获睹天子的容颜,岂非莫大的荣幸?我觉得这倒也不完全是谦词,因为过去黎民百姓欲想一睹天子的圣容几乎不可能,即便是三品以下的官员也难得一见,更何况普通的出家僧人?能够获得圣上的诏见实属万里挑一,百年难得一遇。“敢谓倾诚切”,既然蒙圣上垂恩,自然是有问必答,绝不敢有半点隐瞒,所以用“倾诚切”来表达自己内心的诚惶诚恐,担心由于自己的不恭、不诚、不切而影响到名山佛国的声誉;“应知圣泽宽”,然而康熙帝宽宏大量,对自己的细微过失从来不加计较,相反却处处体贴包容,使得心明大师感恩铭记于心,更加感念当今圣上的雄才大略,诚可谓千古一帝!

 

从普陀山历史上来看,自宋代起,一直至晚清以降,千余年间普陀山一直蒙受朝廷及政府的眷顾,所谓“五朝恩赐无双地,四海尊崇第一山”倒也名至实归。而心明大师在诗中也谈到“名山隆屡锡”,在各方的护持关怀之下,名山声誉日隆,也多次获得朝廷的赏赐与嘉勉,这在史书中也多有记载。正是在朝廷及各方檀信的护佑下,“先哲沐殊观”,让“先哲”沐浴在圣主的殊恩之中。此中“殊观”,可理解为“另眼相待”;而此处的“先哲”,虽泛指先辈,然主要是指心明的恩师潮音大师。此句诗旁心明大师还特注曰“是年,见赐先师‘狮子窟’额”,说明“狮子窟”三字乃是康熙帝特意为普济寺方丈殿所书,而受赐者正是潮音大师,这与山志中记载并不相符,如《普陀洛迦山志》卷八“匾联”中对“狮子窟”的介绍是:“方丈殿内,清康熙四十二年(1703)御书。”而潮音通旭于康熙三十七年(1698)已圆寂,而康熙四十二年正是绎堂心明赴苏州觐见康熙的年份。唯一可以解释的是,心明大师在向康熙禀报其先师潮音的丰功伟绩时,康熙深表赞叹,于是赐“狮子窟”三字以褒奖潮音大师对普陀山的贡献。而普济寺方丈殿,大约就是潮音大师担任住持时的居所(后移居息耒院)。那么“狮子窟”三字原先是否悬挂于息耒禅院,后来移至普济寺方丈殿呢,此有待进一步考证厘清。

 

诗的最后两句,“林下当何报,稽颡露胆肝”,“林下”与前面的“蒲柳”相对应,都是自谦之词;“稽颡”是过去一种跪拜礼,相当于五体投地。此二句的大意是:既然承蒙圣上如此器重,可谓皇恩浩荡,作为僧人就理当披肝沥胆精忠报国,哪怕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从这里可以看出心明大师对于皇帝及朝廷的一片赤诚感激之情。这种主动与国家、与时代相适应、相合拍的护国思想,在当代来说,也极富启发和借鉴意义。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