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五六

2026-03-23

圆通岭二首

释真敏

圆照被慈光,通明见十方。

         岭前机活泼,何必费思量。(一)

即境可观心,灵山好自寻。

         陀罗无挂碍,妄念不能侵。(二)

【背景】

此诗收于《普陀洛迦山志》卷二“佛国风貌”,《普陀山诗词全集》亦有收录。

【鉴赏】

关于“圆通岭”,也就是在普济寺后。普济寺后有一条小路,沿着小路可通往法华洞的东天门,经过古草茅篷,拾级而上,便可抵达法华洞。而这段山路朝北,便被称为“圆通岭”。其二是关于“释真敏”,诸《山志》中对其记载极少,然从释真敏的另一首诗《雨花岙》(注:雨花岙在隐秀庵一带)中的“山僧无一事,尽日坐磐陀”这两句中,既称为“山僧”,大致可看出其为普陀山僧人。从圆通岭到雨花岙,也能看出释真敏平时的活动范围,应该是属于普济寺常住僧人或附近庵堂里的当家师父。

 

此诗共分为两首,皆为五言绝句。第一首里首句为“圆照披慈光”,“圆照”可以理解为佛性,然此处似乎理解为观音菩萨的清净之相更为恰当,因普济寺大圆通殿中主奉为“毗卢观音”,在佛教中被称为“正身观音”(法身观音),体现了观音菩萨与毗卢遮那佛(大日如来)的融合,而此观音像专门象征救度六道众生(主要救度地狱道)并破除众生的无明黑暗。菩萨身披慈光,其法身虽端坐于莲座,应身却是“通明”无瑕, 虽置身于浊世却清净无染,并在时时处处示现于十方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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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前两句是在礼赞观音大士,那么后两句的“岭前机活泼,何必费思量”则描写普陀山僧人的日常禅修生活。圆通岭在普济寺后,故而“岭前”就必然是指普济寺一带的寺院生活。从普陀山教况来看,清代初期虽经过几次海禁,然至康熙二十三年(1684)后,情况开始有所好转,至雍正九年(1731)普陀山佛教事业得以全面恢复。康熙二十六年(1687),别庵性统住持镇海寺,在法雨寺易律为禅,为镇海寺禅宗之祖;至康熙二十九年后,临济天童密云系潮音通旭与徒绎堂心明先后主持普陀寺,合山禅风大振,将普陀寺也易律为禅。;而恒学能积(1744-1801)于乾隆五十八年(1793)始建慧济禅寺,嘉庆元年(1796)开钟板安众,为该寺禅宗始祖。至此,普陀山三大寺,皆先后易为禅宗道场,故而称为“岭前机活泼”,是完全适宜的。

 

从宋代普陀山禅宗来看,普济寺一般是看话禅居多,而法雨寺兼有临济、曹洞二脉;至清康熙时,情况也大致如此。但无论是看话还是默照,其共同点便是“何必费思量”,即不能有思量的空间,而是直指核心,不必运用传统的判断分析、推理演绎或归纳的方式来得出结论,而是将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全部省略掉,一步到位,剑指靶的。而二者所不同的是,一个可以借助于相关语言或动作,而一个则是“只管打坐”,清心潜神,默游内观,彻见诸法本源,无纤毫芥蒂,廓然忘像,皎然莹明,故而对语言动作的遣除。

 

从第二首诗来看,看来与第一首诗是有前后承接关系,实际上就是对前诗所述禅境的进一步阐述或发挥。“即境可观心”,即眼根与色境相即之时,能守护住根门,重点观察自己有无起心动念。这种方法似乎与禅宗的看话或默照皆有相通之处,然也有细微的差别,而这种观心法门,更接近于天台宗的相关义理。当然诸宗皆有观心,如法相宗以五重唯识为观心,而天台则以一心三观为观心。《法华玄义》卷二说:“前所明法,岂得异心?但众生法太广,佛法太高,于初学为难。然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者,但自观己心则为易。”这种观点与“即境”之说大体吻合。也就是说,当面对外境之时,能够将己心守住,则是最为至要,也最方便施行。否则心猿意马,即便身如磐石,也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障碍。所以释真敏大师说,只要能够做到“即境”“观心”,“灵山”就不难寻找,甚至本心自现,不需要自己去刻意搜寻。至于第二首诗的最末两句“陀罗无挂碍,妄念不能侵”,谈到了我们日常的行持。“陀罗”即陀罗尼,一般指观音菩萨的大悲法门(大悲咒),而菩萨的大慈悲心是平等心、无为心、无染著心、空观心,是恭敬心、卑下心、无杂乱心、无见取心,同时也是无上菩萨心。故而持此法门自然就逐渐获得“无挂碍”,能总持无量善法而不散失,并驱除妄念,使魔王不得其便。

 

从总体而言,这两首诗既是对观音菩萨慈悲法门的赞叹,也是在菩萨的加被之下,僧众们精进修行的总体描写,其中也谈到了禅僧们具体的行持法门与诗人的修持心得,内容含摄较多,值得细细品味。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