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六六
2026-06-08
莲花池
释寒山
我来莲花池,莹然见夜月。
无始到于今,用之而不竭。
指月在自然,拈花不可说。
人间六月香,金台开不绝。
下品胜天堂,彼国真乐极。
上品而上生,花开早见佛。
所以日孜孜,盼望此一席。
【背景】
此诗收于《普陀洛迦山志》卷二“佛国风貌”,《普陀山诗词全集》亦有收录。
【鉴赏】
从“释寒山”来看,此“寒山”与唐代的寒山大师肯定并非同一人,而仅是同名而已。从现有资料来看,清代释守则山乃广东顺德人,锦岩庵僧,善诗喜咏。据《广东通志》称,“锦岩庵”实际上就同丹霞山的古称。《仁化县志》说,北宋有位自号“法云居士”的僧人见此地奇峰怪石,风景清幽,于是开山建庵,便被后人尊为锦石岩建庵之祖。
客观地说,此处的“莲花池”是否就是指普济寺前的海映池,或者说,“我来”普陀山的“莲花池”是否属于史实,尚缺乏相关史料佐证。但有一点则是毋庸置疑,即释寒山把处于人间的莲花池与西方极乐世界的八功德池加以联系,此大约是本诗最大的特色。

此诗属于五言长诗,属于“古风”一类。开头便说“我来莲花池,莹然见夜月”,说明诗人来莲花池的当天夜里,正好是有月的夜晚,实际上这正是寒山大师所期望的。有夜月方能展开联想,才能与极乐世界进行对比。而古来以“月”与“莲”为题作诗者可谓汗牛充栋,所以大师才说“无始到于今,用之而不竭”,所说的倒也是事实。
然而同样是“莲花”,同样是“夜月”,由于境界不同,思想各异,以及各自的立意与角度也有很大差别,故而写出来的作品面目自然也天地悬殊。作为僧界中人,在写诗时绝不可能是为了描写风花雪夜,更不会去涉及爱恨别离与人情是非,像李白、杜甫诸人可以在诗中发牢骚、放任性情去吃喝玩乐,李商隐、白居易、李清照诸人写些个人私情,以及陆游、辛弃疾试图去金戈铁马、征战疆场……而僧人由于身份的限制,他们不可能去涉猎这些领域,他们能做的就是透过世间的种种现象,从而发现它们空、假、中的本质特征。世俗诗是为了入世,哪怕李白的“明朝散发弄扁舟”也仅是荡舟江湖而已,陶渊明的“悠然见南山”也仅是心情的钦羡,但他们最终都不得不为“五斗米”而折腰。但僧人不一样,他们最终的归趣乃是他方世界。在僧界眼中,现实是“五浊”不净的。而无论是到莲花池欣赏莲花与夜月,都是一种运任自然和不可说的状态,即月在天,是以手指月示人,还是以月体来观指?而灵山会上迦叶的会心一笑,却又演绎了多少禅家佳话。因此“花”与“月”实际上是一种“不可说”的关系,这也符合南宗的一贯风格。
在“人间六月香,金台开不绝”两句中,交待了释寒山大师朝礼普陀的大致时间,即阴历的六月。在皖、苏、浙一带,荷花盛开一般都在六月中下旬、七月初中旬左右,到八月初,莲蓬上市,荷叶已有凋敝之态。所以到六月间,大约是荷花开得最艳的时候。
既有莲池,就自然有莲叶与莲花,《佛说阿弥陀经》中称极乐世界七宝池、八功德水的莲花“大如车轮”,直径至少有一米五左右,并且有青、黄、赤、白等多种颜色,所有的莲花皆是“微妙香洁”。依据《观无量寿经》所说,极乐世界莲分九品,其中上品上生乘金刚台,上品中生坐紫金台,上品下生坐金莲花;中品上生坐莲华台,中品中生持七宝莲花,中品下生亦坐莲花;下品上生乘宝莲花,下品中生处莲花内,下品下生见金轮花如日轮。从这里可以看出往生极乐皆与莲花密切相关,殊胜难得。即便是下品下生,也远非“天堂”(天界)所能相比。一旦花开见佛,那么就会入阿鞞跋致,与诸上善人具会一处而永远不会退转,所以“彼国真乐极”。因此,人间的莲花固然出尘曼妙,然透过此莲花而逐步修证到极乐中的莲花胎体中,那才是真正无染的清净世界,这也是所有净土行人毕生所愿,即“所以日孜孜,盼望此一席”,希望在极乐世界中自己能拥有一席之地。
如上文所述,此诗虽属五言,然并非是五律,更非五绝,它属于古风中的一类。实际上全诗的平仄与韵律也并不是很严格,如诗中的“月”、“竭”、“说”、“极”等韵脚都很不统一,不太符合平水韵的要求。同时,全诗共16句,也不太符合中国传统诗歌中的四、四相对的标准。与其说它是“诗”,倒不如称其为“偈”“颂”,如此相对来说要求就不那么严格。另外,诗中除了表达对极乐世界的憧憬之外,其他也并没有透露出多少史料信息。因此,我们也无法判断这里的“莲花池”,与海映池之间是否存在必然联系。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