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六八
2026-06-22
永寿桥
释能劭
一虹横沼跨,永寿著其名。
不逐沧桑变,还同日月庚。
凌波青嶂合,映水白莲生。
佛国开南海,桥悬天地清。
【背景】
本诗出自民国·王亨彦所辑之《普陀洛迦新志》卷七“营建门”第七,《普陀洛迦山志》卷二“佛国风貌”,《普陀山诗词全集》亦有收录。
【鉴赏】
从历史的角度看,永寿桥可以说是海印池上三座桥中最古的一座石拱桥。民国王亨彦编撰的《普陀洛迦新志》也并没有标其兴建年代,只是说民国八年(1919)年安徽无为陈性良居士曾助款重修,而《普陀洛迦山志》卷二则称是明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由太监张随所监造。该《志》在介绍“海印池”时,也称该池亦由张随于万历三十年(1602)所浚治,并称“永寿、瑶池、平桥三桥横贯其间”。但在“大事记”的“万历三十四年”条目里却只提到“太监张随疏浚荷花池,建莲花桥(即今永寿桥)”,却并未提到建其他二桥。另在卷二“佛国风貌”里,明确提到了瑶池桥始建于清康熙年间,平桥于清雍正九年(1713)年所建。从这里可以看出,永寿桥是普济寺海印池中现存最古的石桥。

从目前所收的诗偈情况来看,以“永寿桥”为主题的共有三首,分别为清代何委的《普陀永寿桥》、钱镛的《永寿桥》以及释能劭的《永寿桥》。不过有意思的是,何委的诗与能劭的诗,二者韵脚相同,用的是“名”“庚”“生”“清”,属于平水韵中的“八庚”韵。但究竟是谁步谁的韵,或者说谁为“和”诗,似乎也难以判断。有鉴于此,笔者将何委的诗加以参照,从而更好地厘清本诗的意趣。
目前永寿桥的长度为28米,宽7.9米,最高处为6.5米,横跨海印池南北。诗中说“一虹横沼跨,永寿著其名”,虽然运用了夸张的手法,但为何命名为“永寿”,应该有着更深的用意。万历二十六年(1598)十月,宝陀寺遭火焚,宁波海道按察史范某传令禁止复䢖;至二十七年,山僧如德欲图复建寺院,结果遭官府查禁,如何及工匠王秀等被拘捕,建筑材料被运至镇海建巡道衙门。一直到万历三十年(1602),太监赵永上奏普陀废状;四月,遣御用太监张随至山并筹建普陀寺。当年十一月,提督刘某以加强海防为由,奏请不许普陀复建寺院,但神宗未予采纳。至万历三十三年,皇太后赐银三千两,神宗赐银两千两,再遣张随抵山督造殿宇。从这里可以看出,明万历年间在对待普陀是否重建一事上,朝廷与地方政府(尤其是海防官员)是有分歧的。地方守备官员为贪图省事,主张将普陀山一禁了之;而朝廷则是从佛教有助于国家教化的高度来看待寺院兴复问题,因此二者所占角度与高度完全不同。当然,最终定夺权自然掌握在朝廷手中,因此在朝廷的鼎力支持下,普陀寺院得以恢复重建。从这里可以看出,所谓“永寿”二字,既是对太后、皇帝的美好祝愿,也是对大明王朝“永寿”的期许。而永寿桥的始创者乃太监张随,他受皇帝之命兴建此桥,其用意也就不言自明了。至于永寿桥为什么当时兴建于寺左而并非寺院中轴线上,这里面是否有其他的考量,在此不便作更深的揣测。
“不逐沧桑变,还同日月庚”,在这里,能劭大师就将此诗的创造与国基永固联系到一起。岁月是沧桑的,一切都会发生变化,但他相信此桥会与“日月同庚”——至少到目前为止,永寿桥还是屹立不倒。但是何委在诗中却说“境为天所设,人想地同庚”,至少在思想站位上比不上能劭大师。至于第颔联中的“凌波青嶂合,映水白莲生”,写出了当时永寿桥的雄伟气势,即“凌波”于“青嶂”之间;而桥下却是“白莲”争相绽放,令人格外赏心悦目。
最后两句是“佛国开南海,桥悬天地清”,这个高度依然站得很高。诗人从“南海”以及“佛国”的高度来认识永寿桥的重要意义,甚至认为只要“桥悬”,那么“天地”就会一直清朗太平下去,这样一来,其意义就不言而喻了。反观何委的诗的最后两句是“杠梁终自别,池水百年清”,认为桥终有一天会倒塌,而池水却是“百年清”。一个是立足于桥本身,一个是立足于佛国南海;一个是只写到“池水”百年清澈,一个是写“天地”清朗,孰高孰低,读者自然是一目了然。从这个角度来看,并非所有居家诗人的诗写得都很好,仅从这首诗来看,二者的悬殊还是相当大的,至少从站位来看,何委的这首诗大为逊色。我们时常讲“爱国爱教”挂在嘴边,能劭大师的这首诗,将浓浓的爱国情怀发挥得淋漓尽致,不失为僧人具备高度的家国素养的典范之作。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