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六九

2026-06-29

顺母涂山

释汉兆

历来蠲赋足斋粮,粒米同餐云水堂。

曾说丛林香饭好,钵盂到处福无量。

此地相传顺母涂,僧家也要学农夫。

种来粒粒香厨饭,大众同堂道味腴。

 

【背景】

    此诗收于《普陀洛迦山志》卷二“佛国风貌”之“朱家尖”词目条。《普陀山诗词全集》亦有收录。本诗对于了解普陀山与朱家尖的历史渊源以及普陀山在朱家尖的开垦寺产等情况,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鉴赏】

通过查阅相关的网络资料,尤其是《缑城文化小辑·茶乡宁海说茶事之二——明清名家茶诗书》一文中,我们对释汉兆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详见注释部分)。从文中得知,释汉兆大师在清代诗僧中具有较高地位,存诗达1374首,可谓多产。而且其诗所取得成就也不低,陈清柱在《妙香诗草》序言中评价道:“积香墨林,诗境清新,别开生面,其从禅悦中来,其不从禅悦中来,似诗似禅,一而二,二而之一焉。公今可传矣。”也就是把诗与禅融合为一,突显出佛教诗词独特的魅力。当然,笔者在这里选辑汉兆大师此诗的根本原因,并非源自其诗词艺术成就,而是诗中谈到了普陀山僧人在朱家尖围塘开垦种田收稻的史实,具有一定的史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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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载,康熙二十二年(1683),海禁初除,僧众归山;至三十九年(1700)时,普济寺住持古心明怘(hù)禅师(潮音法徒 )赴杭州迎驾,并请求将顺母涂山赐予普陀山寺院,获得恩准。此后,地方官员对普陀山亦大力襄助,如四十二年(1703),定海镇守张彪捐资开垦朱家尖田助寺;五十二年,心明绎堂为息耒院募置本山六峤、朱家尖月岙、西岙底、香莲岭下田四处;四十八年,朝廷蠲免普济、法雨二寺在朱家尖、顺母涂筑塘已垦田3315亩、未垦地1553亩之赋税。道光二十年(1832),定海知县王鼎勋以僧多地少为由,将朱家尖竹头浦、顺母涂等处涂场5300余亩,可筑塘成田者2000余亩,悉归僧众开垦。至民国时期,普陀山各寺院在朱家尖、顺母涂等岛屿拥有大量田地(含民田、涂田、荡田、山地等)。至1952年土改初,全山寺院在朱家尖还拥有土地3145.65亩。而这首诗,就记载了康熙后期朝廷对于普陀山所属寺院土地的赋税蠲免之事。

 

本诗的第一句就是“历来蠲赋足斋粮”,意思是说由于朝廷对寺院的田产不征求赋税,故而这些田地收上来的粮食已足够出家人的“斋粮”了。而对于每一粒米,寺院都非常珍惜,“爱惜常住物,如护眼中珠”,从来不敢浪费,全部都送到“云水堂”供养大众了。此处的“云水堂”原是指供行脚僧人挂单的客房。从这里可看出,寺院的斋饭不仅只供给寺院里僧人,还有很多行脚挂单的僧人,也有四处而来的香客。从康熙后期,随着普陀山再次解禁,前来普陀山烧香礼佛者也日益增多。我咨询过朱家尖一些老人们,他们的父母辈就见过普陀山和尚师父前来顺母涂收取稻谷,小孩子们围着和尚师父跑来跑去,场面十分和谐热闹。

 

第二句说“曾说丛林香饭好”,说的也是实情。俗话说“大锅饭、小锅菜”,大寺院每天吃饭人较多,那时都是用大铁锅,一大锅饭可供两三百人食用;那时的米都是磨坊粗加工,而且都是用枯树柴草之类生火烧饭,锅底往往还有可口的锅巴,所以那时的米饭一出锅,基本上都是香气扑鼻——退一步说,在那个年代,每个人每顿都吃上大米饭,就已经是相当幸福滋润了。作为出家人,只要手捧“钵盂”,可以说到哪里都能化到斋饭,饿肚子的情形并不多见,故而诗中说“钵盂到处福无量”,这与顺治出家偈中的“天下丛林饭似山,钵盂到处任君餐”,意思是基本一致的。

 

从诗中来看,“顺母涂”这个地方,释汉兆大师应该是亲临过的;甚至我们可以进一步推定,汉兆大师本人就是当时参与垦田并负责收粮的成员之一。诗中说“此地相传顺母涂”就说明了这点,而且“僧家也要学农夫”这句,就清楚地说明了当时普陀山有不少僧人白天就在顺母涂这边播种、插秧、收割,甚或在垦田旁就搭有简易的垦田棚,供大家轮流值班干活。而只有自己亲手种下的粮食,吃起来才会觉得是“粒粒香厨饭”;而这些粮食拿到大斋堂里大众师父们共同分享,不仅功德殊胜,吃起来也会更加清香可口,令人回味无穷。

 

全诗在格律方面也基本符合规范,只是没有那么严格而已。但这首诗记录了普陀山曾经发生过的一段历史,仅是这一点,已是弥足珍贵了。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