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七一

2026-07-13

过在璇禅师新构伴山精舍有赠

裘 琏

嫌尘萧寺未全除,更向涛端小卜居。

得我性情为好友,留山面目是精庐。

茗新炉旧香偏和,花洁泉清味有余。

事事对君人世外,浮生半日即非虚。

 

【背景】

此诗见清·裘琏所编《南海普陀山志》卷十四“艺文诗”,《普陀洛迦山志》及《普陀山诗词全集》均有收录。《普陀山诗词全集》题为将“在璇禅师”写为“在璿禅师”,疑误。

 

【鉴赏】

“伴山庵”在普陀山或许并不出众,而且很多人都不知道有此庵的存在。但一提到当代的根通长老(1928-2015),佛教界当不陌生。根通长老生前为全国政协委员、中国佛协第七届副会长、山西佛协会长、交城玄中寺方丈。老法师于1945年在原籍依普陀山伴山庵监院了清和尚披度出家。我印象中了清和尚的墓塔在圆通庵至梅福庵的小道旁(未必准确),而“伴山堂上根通敬立”几字特别醒目。也就是说,根通长老一生都没有忘记自己是普陀山伴山庵的子孙,甚至于2011年9月专程重返普陀山礼祖,在伴山庵还顶礼了恩师了清和尚的牌位,并深情回忆了当年出家时的寺院细节。

 

伴山庵原名“伴云庵”,无论是“伴山”还是“伴云”,其地理位置很特殊。从双泉庵后面一条公路蜿蜒而上,大约步行十分钟便可抵达,其正山门朝东北,而殿堂正门朝南,显然是依山而建。虽然“在璇禅师”鲜有记载,但他与伴山庵的重建不无关系。也就是说,伴山庵虽始建于明万历年间,但至康熙年间时已溃败不堪,于是在璇大师在此间不得不重建。而重建寺院绝非易事,所以诗题中称“新构伴山精舍”,大约可以推断,此时全面重建伴山庵几无可能,可能在其原址上小规模的量力而建,起初时也只能建成“精舍”,在当时已算是件大事情了。

微信图片_20260712205250_1965_17.jpg

 

裘琏在普陀山修志期间,前山和中山一带大多的寺院他都亲身前去考察了解并实地查看。诗题称“过”,就是短时间逗留,稍带路过。而在裘琏造访伴山庵在璇大师时,“精舍”基本上已新构完成。在诗的第一句中对在璇大师重建此庵的初衷也有所交待,即“嫌尘萧寺未全除,更向涛端小卜居”。“萧寺”是寺院的通称,“嫌尘”暗指多数寺院都位于尘世之中,这对寺院的生存及度众来说都比较便利,然而对于一心避尘者未必十分合适。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闹中取静、幽中寻幽了。诗中的“涛端”是针对伴山精舍的地理位置而言,其处于千步沙的“涛端”,相对距离较远,故而更加幽静。而“卜居”一词,显然是在璇大师精心挑选过的居处,并不是随心而为。

 

史籍中也没有关于裘琏个性秉情的记载,只记其在父战死后家境贫寒,曾以卖文、坐馆为业,其岳父为江西新昌县令时,其在县衙中谋得“书记”一职,勉强糊口度生。这些从业经历,大约养成了裘琏内敛、忍从、卑苦的个性,但并不代表他在外表之下隐藏着真实的秉性。而这种秉性大约是从他的诗词戏曲、书法绘画中得以疏泄。但奇怪的是,诗中一句“得我性情为好友”,就直接点明了在璇大师与裘琏十分投缘,二人相谈甚欢。“精庐”就是精舍,这个比较好理解;至于“留山面目”当为何解?是指在重建的过程中尽量保存着伴山庵原来的样子,即“建新如旧”吗,还是在其间修行从而获见“本来面目”?

 

从诗中来看,伴山庵四周当时有茶园,而且出家师父们平时也种茶采茶和制茶。当新茶上来时,各寺院的住持大师们就用自己烘焙的茶叶招待客人。所谓“茗新炉旧”,茶是新茶,而煮茶用的茶炉却是老物件,如此煮出来的茶叶味道与众不同,既不新也不旧,而是香气“偏和”,就是“适中”。因新茶往往性寒,容易伤胃;若用老炉烧煮,则能使性味趋中和,这也是茶道的奥妙之处。主客在品茗之时,自然谈天谈地谈佛法,时而举目环顾四周。从“茗新”及“花洁泉清”来看,裘琏造访在璇大师正值清明谷雨前后,此时无论是大师还是裘琏,心境自然是畅达的,与其是在喝茶,不如说是在愉悦心情、价值互融和火花的碰撞。如此这般,才显得与众不同,颇有风范。

 

大约是茶过五遍,茶味虽淡而情味渐浓,不知不觉间已过“半日”。待裘琏欲起身告辞之时,竟发觉自己对眼前的这位在璇大师刮目相看,“事事对君人世外”,虽然谈得是“人”,是“事”,但言谈举止之前却是超尘脱俗,皆独立于“人世”之外,可见眼前的这位大师的确是位高人。从诗中我们隐约可看出,当时裘琏在大师面前,道出了自己久积胸中的一些积郁之言,达到“言无不尽”的地步。至此,裘琏虽在此“浮生半日”,但大有所获,真是不虚此行!

 

纵观全诗,抛却其艺术性不言,至少这首诗给我们提供了如何煮茶品茗养生方面的知识,同时也道出了伴山的那段历史,以及在璇大师与众有异秉性特征。从这个角度来看,此诗的实用价值与史料价值并存。

 

作者: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