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诗词鉴赏》一七八

2026-08-31

戊戌春送法泽禅师募米台湾还

陈伦炯

二十年前渡洛迦,君随师后未袈裟。

传衣已振禅堂锡,托钵今浮海外槎。

蛮岫遥看思宝岭,鲸涛静听隔金沙。

名山向往便清福,莫问仙家与佛家。

 

【背景】

此诗仅收于《普陀山诗词全集》中,各山志均未收录。另,据《普陀洛迦山志》记载,法泽法师来普陀山的时间为康熙五十八年(1719),而此时中的“戊戌”则是指康熙五十七年(1718),故此诗在时间上存有一些疑点。

 

【鉴赏】

关于这首诗,由于《普陀洛迦山志》及诸多山志均未收录,故无法判定此诗是否与普陀山有关。但从诗中的“洛迦”“宝岭”“金沙”等词语来看,显然又是与普陀山密切相关。其次是关于“戊戌”,清代有三个戊戌年,分别为顺治十五年(1658)、康熙五十七年(1718)及光绪二十四年(1898)。联系到陈伦炯生卒年代 是1688年至1715年,最符合的“戊戌”恰是1718年。再次是法泽禅师其人,其生卒不详,但《普陀洛迦山志》卷五“名僧”里对其有较详细的记载,曾任江南宁国知府的程侯本(1672-1743年)及担任过定海知县的黄应熊都写过赞颂法泽大师的诗句,说明法泽大师与此二位生活在同一时代。但问题是,法大师虽十九岁受具,但一直到康熙五十八年(1719)才抵达普陀;而此诗题中的“戊戌春”,则是一年前的事(1718)。也就是说,此时法泽大师并没有居普陀,他又是在哪里呢?第四,诗中所谓的“二十年前”,究竟是指“戊戌”前二十年,还是“戊戌”后二十年?最后一个问题最值得关注,就是假定法泽大师在“戊戌”(1718)去台湾“募米”,其身份如何定位?是以普陀山僧人去募米,还是受其他寺院委托去募米?如受普陀山寺院之托去募米,在普陀山志中,从未有去台湾募米的记载,并且普陀距台湾路途遥远,与普陀山毗邻的宁波、杭州、绍兴诸地,均是产粮主区,又何必舍近求远?再者,自康熙三十八年后,普陀山已在朱家尖垦田达数千亩,足满山僧食用,完全没有必要跑到台湾去募米。综合上述因素,法泽大师去台湾募米之事,尚存有许多疑点需要一一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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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上文所述,法泽大师在康熙五十八年(1719)入住普陀山法雨寺,然在前一年(即1718)并没有来到普陀山。而法泽大师与陈伦炯同为福建人,分别为漳平和同安,二地相距约三百里,基本上同属于闽南。但法泽大师与普陀山夙缘颇深,诗的第一句是“二十年前渡洛迦”,说明在康熙三十七年(1698)法泽大师就曾渡海来朝礼普陀山,只是“君随师后未袈裟”,也就是此时的法泽大师并没有剃度出家,而是以俗家弟子的身份跟随师父一起前来朝拜。至于“传衣已振禅堂锡”一句,在时间上就很不好把握。因法泽大师至雍正二年(1719)任法雨寺监院,深得住持见灴器重,每欲让贤,皆为法泽谦退。后乐道继席,不二年,以年迈告退,法泽方才继任住持(《山志》并未载明具体时间)。诗中所谓的“传衣”,地点是否在普陀山,似不得而知。但据此推断,此时法泽大师似乎正居于家乡福建某处寺院中,这样推理似乎更为合理。“已振禅堂锡”,说明已经开始登座说法,也就是任某一寺院的住持席。而“托钵今浮海外槎”,说明此时法泽大师开始托钵乘舟渡海去台湾募化。如此大的事情,诸《山志》中当有记载才是,为何连寥寥数语皆无?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即雍正九年(1731)时,朝廷曾赐帑币九万两兴修普陀,法雨寺当然也在修建之列。然而这项工程在乐道、法泽两位住持经营之下,并在法泽手中最终得以完工,《山志》载“工竣,全山殿宇,焕然一新,(师)赴京谢恩,帝大悦,赏礼优厚”,可见其才干是得到朝廷认可的。

 

“蛮岫遥看思宝岭,鲸涛静听隔金沙”两句,大约是在台湾生活历程的写照。“蛮”泛指南方大地区,“蛮岫”暗指台湾;“鲸涛”是两岸隔着大海。而“宝岭”似是指普陀山的几宝岭,一般指普济寺至法雨寺的中间地带;“金沙”是指法雨寺前面的千步金沙。也就是说,大师远在台湾,但是时刻不盼望着早点返回普陀:看着“蛮岫”,自然就思起法雨寺南面的几宝岭;看着鲸涛大海,不得地想起法雨寺东面的千步沙。诗的最后两句描写了普陀山的殊胜,其既为“名山”,身处其中便是在享清福,我们又何必去参究它究竟是道家名山还是佛教名山呢?其实这些都不要紧,只要在名山之中能够潜心修行,无论成仙还是成佛,皆比人家殊胜千百倍。诗人言下之意是,能够为名山普陀做点事情,也是“清福”的表现之一了。

 

最后略提一下本诗的作者陈伦炯,其父为陈昂,在《陈昂父子与<海国闻见录>》一文中,对阿昂与陈伦炯有着较详细的介绍。陈昂与施琅以及康熙皇帝时有交集,说明陈氏父子与台湾回归祖国有一定关联。陈伦炯身为陈昂长子,自幼即随父登船出海,对海道形势十分熟悉,并在康、雍、乾三朝担任总兵官(含台湾总兵)及浙江提督一职,因此他对台湾、福建、浙江乃至日本海域皆十分熟悉,并在雍正八年(1730)撰成《海国闻见录》上下两卷。从宗教信仰方面看,由于其长年服役于水师,其不仅有着浓厚的妈祖信仰,同时也将佛教的观音信仰与道家的升仙融为一体,他的宗教信仰是多元的,出家人只要讲修行,他都会由衷地护持,这从“莫问仙家与佛家”诗句中也大体上能看出些端倪。

 

作者:界定